話說李羽新與唐龍一道來到了朝陽廠,經曆了諸多變故的研發中心已經是人事全非,裏面的這些面孔李羽新已經不熟悉啦,唯一熟悉的就是自己曾經用過的那張辦公桌和那張講台。
陪同李羽新的唐龍也是感慨萬千,一個曾經引領行業潮流的研發中心失去了昔日的光環,與此同期落幕的還有朝陽廠的銷售大廳和生産車間。以前人們一提到朝陽廠就是大拇指一豎,褒揚不斷。如今呢,曰歎不停,衆皆搖頭。這都是張廠長臨走時搞出的飛機,破了系統,滅了監督。讓朝陽廠的造血功能嚴重受損,以至于落于同行業的尾部。真正的變成了一個不入流的三流企業。
唐龍需要改革,需要真正的推翻胡須佬所下的一個個禁锢。百足僵蟲,哪裏是唐龍一招半式能動得了的,陋習養成,更改就需要時間與勇氣。又或者說找到合适的方法去激活它。這才是目前要解決的首要問題。
找準了方向,李羽新便和唐龍開始協商怎樣來刺激這些人群,讓他們安安心心的爲公司辦事。
“胡須佬給了你多大的權限?”李羽新問道。
“全部放開,隻要不把廠搞垮就行。”唐龍闆正的說道。
“喲,夠大的。那麽我們也來一個大動作吧。”李羽新壞壞的一笑,嘴邊的神經微微的動了一下。
“什麽大動作?”唐龍急切的問他。
“加薪,調高基層員工的工資待遇。讓他們物有所值!”李羽新調查過,朝陽廠的員工工資與其他廠的工資相差無幾,要想徹底的扭轉當今的局面,還得從源頭抓起,讓工人幹活認真,有歸屬感,有事可以依托廠部解決相應的問題,沒了後顧之憂的員工想不努力都不行。老闆賺這麽多錢幹啥?不就是回饋社會,讓普通老百姓都能安居樂業嗎?基于這種思想,李羽新就必須推行他自己的主張,否則他也是白來了一趟朝陽,白來了一趟廣東。
“這個,我開始也考慮過,可加個一百兩百的沒啥效果。沒責任心的還是繼續沒有責任心,後來我就懷疑我是不是遇到了一群貔貅,隻吃飯不做事的人。”唐龍的懷疑不無道理,在某種程度上大大的折煞了他的銳氣,以至于不敢推行他的下一個主張。
“我們好好的合計合計,看看他們的需求點在什麽地方。”李羽新很快就整理出一套思路,他得再次去車間摸摸底,好具體去實施他的方案。
“行,就按你說的辦。今後的一切你可以先行推廣,之後再報給我。既然請你來,我也學學胡須佬,簡政放權。把企業做到前三就算完成任務。”唐龍交了底。李羽新也就放心大膽的撸起袖子加油幹!
經過幾天的踩點了解,工人們的要求還真不是很高,工資憑本事拿錢,福利是讓大家能睡個好覺,月底有點獎金,年終不落空!
工資憑本事這還好理解,可睡個好覺怎麽理解呢?李羽新一抹臉上的汗滴,幡然領悟,原來工人們的好覺是熱得不行,休息不好怎麽可能集中思想幹工作呢?空調一定得想辦法裝起來,電量要限制,不然沒辦法操作。員工的錢是錢,老闆的錢也是錢呀。如何制衡,這就需要理論來支撐,不然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還惹得上面的人不高興。
李羽新第一時間來到了車間辦公室。當董勳峰看到他時,整個人驚呆了,他怎麽也想不到李羽新會出現在自己的跟前。一時激動的說不出話來,醞釀了半天才結結巴巴的說了幾個字:“你,你怎麽來啦?”
“來看你呀,老朋友。”
“來來來,趕緊坐。”
董勳峰忙站起身來,從台面下拖出一把椅子招呼他坐下。
李羽新見辦公室裏就他一個人,便從容的坐了下來。董勳峰茶水倒滿,親切的放在了李羽新的跟前。
“好久不見了,董主任。”
“哎,什麽風把你給吹來啦。”
“唐風。”
“唐風?哦!”董勳峰瞬間明白了李羽新口中所說的唐風。
“怎麽還在這裏堅持呢?”李羽新并沒有表露自己的身份,他想作爲朋友來說,董勳峰更容易吐露胸中積堵的語言。
“心有不甘,能不堅持嗎?”董勳峰這話不正是當初自己的想法嗎?李羽新非常理解,于是他點點頭,表示贊同。
“有何不甘,說來看看。”
“同期的工友們都有所建樹,可是我還是一動不動,你覺得我會甘心嗎?我董勳峰不笨也不差,爲什麽就沒有機會呢?難道是我還不夠勤奮嗎?”董勳峰郁結的情緒一發而不可收拾。
“以前是張廠長壓制你,現在還有人壓制你嗎?”李羽新也是郁悶。
“現在?你說的是現在嗎?”董勳峰疑慮的看着他,反複的問。
“對,就是現在。”李羽新懇切的說道。
“胡須佬經過這一劫,他連鬼都不相信了,何況我們這些非親非故的人。”董勳峰道出了原因,這也是他沉郁久遠的傷逝。
“要是給你一個機會,你能把握嗎?”李羽新知道董勳峰的能力,隻要是給他機會,他一定會給你創造出一片藍天。
“你覺得我還有機會嗎?”董勳峰不願相信李羽新口中所說的機會是真的。
“有,目前擺在你眼前就有一個機會,就看你想不想要。”李羽新真摯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真有機會嗎?”董勳峰帶着遲疑的眼神望着他,他既渴望得到這個機會,又希望能這個時代做出點貢獻。
“有。”李羽新肯定的回答道。
“在哪?”
“就在你面前。”
董勳峰聽他這般說,不由地重新打量起李羽新來,而後說道:“說說看。”
“張廠長将這裏搞得一團糟,你有沒有信心将此地恢複原樣?”李羽新要的是一種做事的态度。
“有!”董勳峰一口應承下來,看的出來,他是躊躇滿志,信心百倍。
“如果,将廠長的位置交給你,你打算怎麽做?”李羽新出了一道試題。
“先安撫民心,讓大家死心塌地、忠誠于企業,不跳槽、不離職,爲朝陽廠的輝煌做出自己應有的貢獻。”董勳峰的口号似乎是早已準備好的,張口就來,連一個頓都沒有打。
“怎樣做到忠誠?”
“不離不棄,不偏不倚,生是朝陽的人,死是朝陽的鬼!”董勳峰激情滿滿的脫口而出。
“狀态不錯嘛!好了,這個位置就是你的啦,好好想想,怎樣才能讓下面的人信服你。”李羽新像語文老師一樣,臨走時還給他布置了一道作業題。
董勳峰對于這個問題那是信心滿滿,拍着胸脯表示:“沒問題,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那好,我們拭目以待。”至始至終,李羽新都沒有在董勳峰的跟前表露自己的身份,他就是納悶爲什麽董勳峰從來都不問呢?萬一我是一個神經有問題的人,跟他鬧着玩的呢?
于是又問:“你爲什麽不懷疑我所說的話?”
“有什麽好懷疑的?你能從大門的保安處進來就已經證明了你的身份,你能進到車間辦公室,難道不說明了一件事嗎?”
“什麽事?”李羽新好奇地問他。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董勳峰說到這便打住了他的話語,看樣子他并不傻嘛。董勳峰在得意之時,同時也暴露了自己的行爲,畢竟他不是地主家的傻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