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羽新一聽,便知道了他一早就猜到了自己的身份。不過他也不急,要是董勳峰真的傻裏吧唧的,那才會要了他的命。
既然他早已猜到了自己的身份,李羽新便不遮掩,他直接告訴董勳峰自己是受了上面的邀請來整改的,現在是你該出力的時候啦,有多大的本事千萬别給我藏着捂着,統統的給我使出來,這就是敬業,這才是愛業的表現。董勳峰聽後使勁的點點頭,看來皇天不負有心人,守得雲開見月明。我董勳峰的時代來啦!
李羽新拜别董勳峰之後,又去了一個他所熟悉的場所:技術部。人如走馬燈,技術部的工藝員也和研發部的設計師一樣都在行業裏不停地流動,他們都在尋找各自的港灣,看看這個海港值不值得停靠,是不是他們所喜愛的港口。阿裕臉上的褶子比以往多了幾條,身體略顯肥胖,看樣子這幾年的油水沒有少撈,他還是那個嘴角一扯一閃的笑容,隻是嘴上多了一支休閑的香煙,估計煩躁的時候把他的煙瘾點燃,以至于形成了一種習慣,最後也難得去改,反正多一支少一支的也體現不出對肺的好壞,抽着抽着就成了生命中的自然。
阿裕見李羽新飄然而至,他的心中也是一陣小小的激動,畢竟有好幾個春夏秋冬沒見着,雖不是親人但他比親人還要親,我們通常說生死之交戰友情,同門之誼兄弟情,阿裕與李羽新就杵在類似的感情中,雖不想念,但卻挂牽。兩人一陣寒暄之後,談起了正事,在了解了近年來的各項變遷之外,李羽新又問及了工藝員對企業的看法,以及工資的認知度。
阿裕一一作答,此時的阿裕對李羽新已經沒有了往昔的那種防備心理,反而是敞開心扉大談特談如今的優劣态勢,這讓李羽新感到意外,或許是沒了張廠長的束縛他才領悟到自由的重要性,話敢說了,事敢做了,責任也敢承擔了。
打通了任督二脈,李羽新又在車間轉悠了一圈,這一轉悠居然還碰上了幾個老熟人。
“阿光,好久不見,沒想到還能在這裏見到你。”李羽新興奮的沖上前去,拉着阿光的手喊道。
“李工,真的是你呀。好久不見,很想你耶。”阿光的臉上掩不住内心的喜悅,他朝李羽新的手臂上就是一拳擂去。
“真想還是假想呀?”李羽新保持着臉上的微笑。
“真想。”阿光毫不含糊的一口應道。
“我知道了,想我買碼。”李羽新呵呵一笑,搞得阿光面上一片紅光。
“嘿嘿,有錢賺,誰不想多賺點。”阿光的話說的沒錯,老百姓就是想多賺兩個錢嘛。
“現在什麽職位?”李羽新随口問道。
“還能有什麽職位?就一個線長而已。”阿光說這話的時候,心裏略微有些不爽。
李羽新看出了他的不悅,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
“黃志标還在嗎?”李羽新又問。
“在呀,不過他上夜班。”阿光實話實說,對李羽新他從不隐瞞。
“他還做線長?”李羽新接着問他。
“沒有,他現在是車間副主任。”阿光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羨慕的光芒。
“不錯呀,都有建樹。”李羽新欣慰的笑了。
“什麽不錯呀,别人跳槽出去的都漲工資升級了,我們呆在原地,止步不前,哪裏稱得上不錯兩個字。”阿光的牢騷由此開啓,抱怨夾雜着不爽的情緒,分分鍾可以燃爆整個地球。
“爲什麽你們不走?我是說你們怎麽不跳槽?”李羽新很想知道他倆不跳槽的主要原因。
“還不是這個廠以前的輝煌讓我們在親朋好友跟前說過:打死不跳槽!爲了這個誓言我們就一起堅守自己的承諾。”阿光說這話的時候顯得很神聖,似乎沒什麽猶豫與遺憾。
“現在想想是不是很後悔?”李羽新問他的同時,兩個眼睛一直盯着他一眨不眨。
“不後悔!如果當初沒有進這個廠,我哪裏學得了這些技術,做人就要懂得感恩。我們雖然不能想湧泉那樣去報恩,但是公司需要我們的時候是決然不會離開的。”
聽了阿光的話,李羽新的心裏升騰出一股澎湃的熱血,企業不就是要找這樣的人嗎?忠誠、大愛、有擔當!于是,他重重的在阿光的肩上拍了一拍,給他比了一個大大的贊。
“李工,你這次來是參觀呢?還是回公司上班?”阿光發現李羽新跟以前的氣質有些不同,于是他也想探過究竟。
“你覺得呢?”李羽新也想順便考考他。
“我覺得你應該是被高薪聘請回來救火的。”阿光神秘的露出了他的八顆笑齒。
“呵呵。保密。”李羽新暫時沒有将答案告訴他。
“對對對,保密。不過你這一句保密牽扯着萬千員工的心啊。尤其是白土的江湖人士他們都拭目以待啊。”阿光大放厥詞,恨不得将所有溢美之詞全部用上。
“我哪有這麽大的魅力,擡舉了。”李羽新拱手相向,謙遜的說道。
“行啦,你也别裝了,就連街上的小混混也知道你的英名。”阿光的話的确如此,民間也确實流傳着一句這樣的話:惹誰都不要去惹戰神,記住,你隻是一個小跟班。
“算了吧,都這麽多年了,誰不知道長江後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強!還英名,都煙消雲散了。”在李羽新看來過往的都是浮雲,不值得炫耀。
“在這片土地上,哪有這麽多遺忘。隻要是正義的将永遠傳播下去。”阿光眼睛放着光,好像黑暗之中的啓明星那般耀眼。
“打住,咱談談正事。”李羽新趕緊止住他滿腦子的聯翩浮想,他還有問題要想對方請教。
“正事?剛才談的不是正事嗎?”阿光傻眼啦,這些都不是正事,還有什麽才是正事?
“我想問問職工對現在的企業還有什麽要求?”李羽新趁熱打鐵。
“要求?發工資準時就是唯一的要求。”阿光說的很實在,的的确确打工的就盼着及時的工資到賬,不要讓他們拿着銀行卡東奔西跑的排了大半天隊,還領不到工資。
李羽新深有同感,自己在基層的時候常常爲了那幾個散碎的銀子,大清早的就去銀行排隊,臨到自己的時候,被銀行工作人員告知:錢還沒到賬,下一個。
這種場面極爲尴尬,瞧瞧周邊都是領工資的人,爲什麽他們的到了,我的還沒有到呢?爲什麽别人公司的賬到了,咱們公司的還沒有到呢?最後打電話問财務,得到的回答是我們的款還沒有劃撥到銀行,請大家稍安勿躁。同去銀行大廳裏的本公司員工頓時傻眼,隻見人群中一個人喊了一句:“撤!”瞬息之間,鳥獸全散!連個烏鴉都不剩。
李羽新時常遇到這樣的噶囧場面,唯一自嘲的是“老子哪天當老闆了,絕對不會這樣”!所以,李羽新的聖迪林公司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尬态,他用自己的一己之力做到了:出糧準時,決不拖欠!
“除了這個,還有嗎?”李羽新繼續問道。
“有!多着呢!”阿光正經八百的看了他一眼。
“那你說說。”李羽新表示自己會洗耳恭聽的。
“漲工資。給下面的人漲點錢,現在的物價這麽高,來回坐個摩的都要8塊錢。”阿光口中說的摩的,李羽新自然清楚,就是街頭巷口或者工廠門口停靠的載人摩托車。由于工廠離鎮上的集市還有一段距離,沒有交通工具的打工仔們自然隻能選擇兩個輪子的摩的出行。而跑摩的大多數人是社會上的閑散人員,當然也有工廠兼職的下班人員,安全系數上不是很穩定,危險時刻伴随着大夥。附近沒有雜貨鋪,也沒有像樣的超市,有時你還得必須出去購買你的生活用品,這些都給工友們帶來了極大的不便。
李羽新聽到這,心裏突然想到了一個主意:開間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