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的空間是無限大的,人的腦海也有無盡的蒼穹。音樂可以陶冶情操,也可以激發你體内潛在的力量。浪漫是不分國度的,尤其是在異域的博洛尼亞廣場。最常見的樂器要數吉他,其次是薩克斯風管,而後是大提琴,當然長笛與小提琴也偶爾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中,相反流浪歌手卻不如國内的多。或許是看慣歌劇的意大利人不好這口,又或許是玩不出刺激的火花。畢竟這是一個休閑的國度,搖滾不适合在街頭露面。偶爾有輕音樂飄起,傾情演繹的是風的吟唱。
歐婷婷斜倚在李羽新的肩上,那種微妙的幸福猶如指尖劃過的琵琶弦輕輕地發顫。
博洛尼亞的天空很藍,幾近看不到灰塵,一到夜幕的時候星星就從雲層中鑽了出來,星羅棋布的在天際中點亮頭上的那盞燈。當遙不可及成爲全球惡劣環境的神話之後,隻手摘星卻依舊可以在這裏繼續演繹她的童話。
“哇塞,這裏的星星真美。”歐婷婷仰望着星空露出羨慕的神情。
“是呀,又大又亮。”李羽新也不由贊歎起來。
“我發覺家裏的星星越發離我們遠啦,模模糊糊地越發的看不清楚。”歐婷婷有感而發。
“灰塵多了,自然就遠啦。”李羽新的心裏莫名的有一種痛。
“你說的是環保嗎?”歐婷婷眨着眼回眸看着他,問道。
“嗯。”李羽新點點頭,突然想到了另一個事情。
“李哥,這環保的事能解決嗎?”歐婷婷又問。
“隻要上面下功夫,肯定能解決。隻是這陶瓷廠越來越多了,恐怕管起來還需要些時日。”李羽新知道,現在的空氣質量與小時候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别。小時候還能看見靓麗的銀河,可如今灰蒙蒙的一片,兩眼一抹黑連啓明星都要找半天。如果叫古人來現代觀星,他們還能否找到28星宿的位置?
“李哥,你說陶瓷行業還能做嗎?”歐婷婷繁星一樣靈動的眼睛期待着他的回答。
李羽新據實答道:“按現在這個勢頭,估計會被打壓。”
“打壓?我們不是陶瓷王國嗎?”歐婷婷不解地看着他,有些熒惑。
“從前是,現在是,将來也是。隻是這個王字需要改一改。”李羽新賣起了關子。
“改?怎麽改?”歐婷婷迫切的想知道這個字。
“滅亡的‘亡’。”一語驚出,惹得旁置的風都顫抖了幾下。
“啊?”歐婷婷一聲驚訝,破空而出。
“别大驚小怪,我也不是危言聳聽。照此發展,遲早山會被挖空,土也會被采完。再加上各地監管不嚴,各自爲陣,長期下去估計地球都會被掏空的。”說到這,李羽新長長的籲了一口熱氣。
“掏空?不可能吧?不是有回填嗎?”歐婷婷對此表示質疑。
“回填?呵呵!現在好多私人采礦的,他們隻管挖,隻顧采,誰人來回填呀?再說這回填要錢,都是微利時代,誰還顧及這個。你沒發覺這幾年的地震比往些年多了嗎?”李羽新面色沉郁的說道。
“這跟采礦還有關?”歐婷婷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
“肯定有關。”李羽新果斷的答道,接着又說,“有的城市地下都空了,加上各地高樓大廈的增壓,地面時不時地出一個天坑。你沒見這段時間的坑很多嗎?地球一呼吸,不地震才怪了!”
李羽新把這些現象比喻成小時候在沙地裏挖陷阱,一旦有絲毫的動靜,整個陷阱就會塌陷。
“那怎麽辦?”歐婷婷心裏一緊,忙問道。
“國家肯定會着手治理,隻不過這個代價太大了。”說到這,李羽新将身子微微的向後移了一下。
歐婷婷也适當的調整了一下站姿,歎息道:“看來,今天的快樂就是爲了将來買單的。”
“你說開這麽多陶瓷廠有意思嗎?”李羽新憂心忡忡的說道。
“照這樣說,沒意思。”歐婷婷漸漸地同意了他的看法。
“況且價格戰還一直打,原本高大上的陶瓷産品卻淪落爲低廉的路邊貨。意大利及日本都以高端輕奢著稱,而我們卻是低端的廉價貨。性價比相差太大,在能源極度缺乏的日本,他們屏棄了建築陶瓷的行業,一直發展先進陶瓷,采用多原料研發制造高科技、高精密、高性能的特殊陶瓷。這就是本質的差距。”李羽新将他所知道的信息一一的講給她聽。
“哎,想想國内的陶瓷廠,爲了自己的利益偏偏打起了價格戰。真的是又費馬達又費電!”歐婷婷又是一陣感慨。
“所以,短期利益所帶來的缺陷與環保問題,最終會成爲焦點。相信國家領導人也會做出相應的産業結構調整,來優化企業,限制粗狂型産業的發展。”李羽新口若懸河的分析道。
“那未來的陶瓷行業将怎樣來應對新的政策呢?”歐婷婷似乎對他提出的觀點還蠻感興趣的。
“積極做好環保,改善員工的工作環境。”李羽新想都沒想,直接從口中飙出。
“這樣做,是不是我們又能看到童年時代的星空啦?”歐婷婷依舊靠在李羽新的肩上,仿佛看到了希望。
“當然。”李羽新輕輕地将她攬入懷中,一并看着天上的星星。
李羽新的話不無道理,如今的陶瓷行業已經陷入了惡性競争的漩渦,記得新中源進軍四川的時候被當地老闆們圍追堵截,紛紛以幾分錢的薄利進行圍剿,令豪氣沖天的新中源铩羽而歸。更有甚者,以賠錢的方式來撕打,一時間讓外國的進口商獲利斐然。從而印證了柏楊書中的那句名言:一個中國人是一條龍,兩個中國人就是一個豬!
國外的企業會把命運和利益捆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毀倶毀。行業一緻對外,從不出現相互殺價的現象,因爲他們都知道,你整死了對方,總有一天你也會被另一個強大的對手整死。佛說因果,倶皆如此。
跟風是中國人的劣根,見不得他人好是國人的特性,你想賺錢,他偏不讓賺;你想發展,他偏不讓你發展。究其根源,他認爲他比你做得好,他比你能幹,所以他要自己幹。爲什麽一個工業園裏全是陶瓷廠呢?爲什麽會惡性競争呢?幹嘛不是與其相匹配的産業呢?經濟學家想不通,國人想不通,李羽新也想不通。
既然想不通,那就甭想了,上層建築的事,他們遲早會想通的,或許很快,或許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