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李羽新召開了一個簡短的會議。會議的主題是,如何利用本公司的資源做行業的領頭羊。其中,他闡述了公司利益大于個人利益,在公司利益面前必須無條件放棄個人利益,否則就隻能是公司前行路上的千古罪人。
胡炜原本以爲他要提及内奸一事,可一個會議下來,沒見他提一字半句,這讓胡炜有些納悶,難道是烏龍?
吳倩珥也認爲他應該提及一二,哪成想李羽新隻字不提,這多少讓她覺得不公,憑什麽隻查我們幾個,其他人就不查了呢?她幽怨的看着李羽新,臉上沒有半點喜色。
白曉彤沒有說話,他很清楚李羽新的想法,那是一個高手在不動聲色的布陣下棋。
李羽新在會議結束之後單獨叫九毛到自己的辦公室來,九毛見他隻叫自己心裏還以爲有什麽好事,所以他的表情比任何人都豐富,唯有胡炜撓了撓額頭,一臉的嫌棄。
“喂,胡經理爲什麽李總不叫你進去?”吳倩珥以常人的眼光看待這件事,按理說九毛是經理,胡炜也餓是經理,兩個人地位相當,按理說有什麽事都該放在一起交待。可此時爲什麽隻叫他進去,而不是兩個人一同進去。吳倩珥甚至還想給胡炜長長臉,打打抱不平。
“我進去幹啥?這又不是菜市場,怎麽可能任誰都可以進去?”胡炜早已猜測出李羽新找九毛的目的,或許這就是爲什麽查得好好的突然中止的原因。
“李總偏心,把内勤的人當寶,把我們外勤的當草。”吳倩珥心裏面特不舒服,因爲外勤的兩大主力幹将都查了,爲什麽一到内勤這就戛然而止呢?這還不足以說明他偏心嗎?哼!下次想查我,我也得拖上個三五天才來。
“小吳同志,别亂說。”胡炜瞟了一眼周邊的設計師,下意識的給吳倩珥使眼色。
“我哪裏亂說啦?本來就是偏心眼嘛。”吳倩珥撅撅嘴,顯然不太服氣。
“你真以爲進去是好事?”胡炜見她不爽,幹脆直接甩出一句。
“你是說——”
“自己慢慢去想。幹活!”
“幹什麽活?都被陶旋風封殺到這地步了,還往哪去?”
“聯系一下,看看誰家要做圖冊。”
“是呀,我怎麽把圖冊這事給忘了,這也是經濟增收的一大亮點呀。”
吳倩珥喜滋滋的給胡炜豎了一個大拇指。
白曉彤想欣賞電影一樣,看着他二人的表演,還在紙上給二人打了個78分。
正巧辛月橙從白曉彤的身邊路過,一眼瞧見他紙上的“78”,問道:“這什麽意思?”
白曉彤附在辛月橙的耳畔輕聲的說道:“别人表演的這麽辛苦總得給他們打一個分數吧?”
“那爲什麽是78分呢?”辛月橙不解地問道。
“也就那麽一回事,七七八八的,意思意思也就行啦。”白曉彤輕松诙諧的說道。
“七七八八,78,蠻有創意的。”辛月橙贊道。
白曉彤笑道:“當然還有深一層的意思在裏面。”
“什麽意思?”她好奇地看着他。
白曉彤淡然的從嘴裏吐出兩個字:“奇葩!”
“白曉彤你有點損哦。”辛月橙笑得合不上嘴。
“哪有?我隻是自娛自樂罷了。”白曉彤很淡定的解釋道。
“你以前是不是也偷偷地自娛自樂?”辛月橙意有所指的看着他。
“沒有哈,從來沒有。”白曉彤趕緊否認,他知道這個誤傷會讓他終身難忘。
“真的沒有?”辛月橙湊上臉乖張的問道。
“真,真沒有。”白曉彤啥都不服就服她。
“行,姑且信你一回。”辛月橙呵呵一笑,趁機在他的辦公室桌上敲了幾下以示警醒。
白曉彤很享受這般的情虐,他知道這樣親昵的動作會讓所有的人羨慕不已。
王金峰像猴子一樣撓了撓右臉和額頭,他怎麽也不明白這樣一個大美女咋會喜歡上呆萌的白曉彤,他拿出手機用鏡面屏照了照自己的模樣,他覺得自己應該比白曉彤好看幾分。他一邊照鏡子一邊口吐蓮花:“好白菜都讓豬給拱啦。”
俗話說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話像風一樣飄至白曉彤的耳裏,白曉彤當即一個冷眼瞟向他,硬生生的把他給逼至電腦屏的後面,半晌不敢露面。
看着白曉彤氣勢淩人的樣子,辛月橙呵呵一笑,這不是現實版的貓和老鼠嗎?
再說辦公室裏的李羽新正與九毛傾心交肺的談論着,九毛似乎沒有意識到李羽新的真摯,他的内心還在繼續抵抗,他甚至抱有一絲僥幸的幻想,他覺得自己所做的事唯天地知道。
“九毛,我曾經說過,有什麽困難直接找公司,找我,你有沒有把我當自家兄弟?”
九毛掙紮的說:“我就是把你當兄弟,不然我爲什麽來公司找你?”
“我很感謝你能來我的公司,我更感謝你這麽長時間爲公司所做的一切。我今天把你單獨叫進來就是想告訴你一句話,錢财來乃身外之物。君子愛财取之有道。”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九毛知道再裝傻充愣已然不再合适,隻是他心存僥幸,權當李羽新是光面堂皇之詞,是在詐他。他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着李羽新,而李羽新也一言不發的瞧着九毛。兩個人彼此對視良久,屋子裏阒然無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羽新在香煙的調劑下,悶聲悶氣的說了一句:“天禧公司的老闆你認識嗎?”
九毛驚怔地望着他,眼皮一陣顫動,嘴巴半張着半天沒說出話來。
“吳世強認識嗎?”李羽新繼續說道。
九毛見李羽新抛出這個名字,默默地低下了頭,他知道如果再行抵抗将獲得更大的恥辱,他點了點頭,無奈的應了一聲:“剛認識不久。”
“你爲什麽要這樣做?”李羽新沒給他踹息的機會。
“我知道這一天遲早都會來的,你也不必說什麽了,我走!”九毛咬咬牙,眼中含着淚,将頭轉向一旁。
“走?你說走就走?有這麽輕松嗎?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你是在出賣你的兄弟,出賣你的靈魂,出賣大夥對你的信任!”李羽新發飙了,他從來沒有這麽大的火氣,即便在生活最潦倒的時候也沒有這麽多的抱怨,如今他實在是無法忍受朋友對他的背叛,尤其是他最緻密的合作夥伴——九毛的背叛。
九毛沒敢擡起頭來,隻低聲的說了一句:“對不起。”
“别說對不起,我隻想知道你爲什麽要這樣幹?”李羽新就搞不明白他是不是真的腦袋搭鐵了,不然怎麽會做出這麽離譜的事來。
九毛沒吭聲,任憑李羽新的怒吼和狂罵,兩眼淚汪汪的咬着嘴唇呆怵的站在原地。
一貫以來,李羽新就是溫文爾雅的形象,即便跟吳世強對決的時候也沒有出現過怒火沖天的迹象,這種恨鐵不成鋼的心情在他的臉上一覽無餘。
“怎麽?不會說話了嗎?你平素不是最喜歡調侃嗎?今天怎麽成啞巴啦?”李羽新繼續炮轟。
可任憑李羽新的炮火連天,九毛都一言不發的杵在那一動不動。
罵到動情處,李羽新也無力的癱坐在椅子上,極爲無奈的看着他。
辦公室的門外隻聽得李羽新拍桌子的聲音,胡炜和吳倩珥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胡炜癟着嘴對吳倩珥眨眨眼,似乎在說:怎麽樣,進去不是好事吧?
“喂,難道内奸是他?”吳倩珥第一反應就是内奸這事。
“有可能,不過在沒有公布之前,我們也不要妄加評判。”胡炜的意思很清楚,千萬不要以訛伐訛。
“這個我知道,我也就在心裏面想了一想而已。”吳倩珥将聲音壓得極低,比蚊蟲振翅的聲音還弱。
“行啦,做你的事去吧。我也要去忙活啦。”胡炜說着就離開了李羽新辦公室的門口。
吳倩珥見他離去,她也跟着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