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霁香看着那15箱茅台酒被一箱箱搬上執法車,她的心開始在滴血,那可是真金白銀的近三百萬呀。
沒道理啊,這酒怎麽就假了呢?
不行,得找吳世強過來問清楚。想到這,王霁香給吳世強撥了個電話,讓他立馬過來結尾款。
吳世強高興的不得了,這風生水起的日子是越來越有滋味了。吳世強風風火火的跑到街邊打了一輛出租車風馳而去。
一下車,吳世強禅了禅衣服上的塵土,順勢将雙手插進褲兜走起了螃蟹步。
“吳先生是吧?王總有請。”門口的保安确認了身份之後,領着他向樓上走去。
吳世強衍生出一種超時空的優越感,心想這當債主的感覺真好。然而,這種感覺才剛剛飄上腦門就被迎面而來的那股涼風給澆滅了。隻見王霁香冷眉橫眼的瞪着他,如見世仇一般。
吳世強雖沒坐過過山車,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深深地領略到即将而至的恐懼。
“王總好。”吳世強硬着頭皮迎了上去。
“吳總,我不好!說說你那酒的事吧。”王霁香冷若冰霜的問道。
“酒?出什麽事啦?”吳世強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絕對不是讓自己來拿錢的。
“你自己做的事心裏沒有底嗎?”王霁香依舊那麽冷。
吳世強感到萬分冤枉,自己這一段時間又沒幹什麽壞事,哪裏來的底?何況自己在王府家宴就做了一單買賣,哪裏敢弄虛作假。想到這,吳世強挺起胸膛說道:“我的酒是從紅二代手裏收來的,這就是我的底。”
“看樣子你是不到黃河心不甘啊。瞧瞧這是什麽!”王霁香直接将工商執法的涉法單子扔在他的跟前。
吳世強看清了紙上的字,心裏咯噔一下,完了,罰沒單!如果是因爲自己所賣的酒引發了王府家宴的停業整頓,那麽就隻能用一個字來形容:衰!
衰到極點的吳世強強作鎮靜的說:“你是說我這酒是假的?不是20年前的酒?”
“你怎麽認定這是20年前的酒呢?”王霁香冷屑地反問一句。
“我入貨的時候,裏面還有8分錢的猴票。”吳世強咬咬牙,把郵票的事抖了出來。
“裏面有猴票?我怎麽沒看見?”王霁香冷笑道。
“這,這個我自己留下了。”事到如今,吳世強隻得照實去說。
“行,你狠!”聽他把郵票藏了,王霁香更加不爽。
“王總,我就是根據這個郵票來判斷這酒的真僞的。”吳世強搓搓手,對着手背哈了一口氣,他感覺身體有些涼。
“自作聰明!”王霁香冷哼一句。
“你是說這裏有問題?”吳世強木讷的站在原地,問道。
“80年代初,你父母多少工資?”王霁香提出了一個看似與酒無關的話題。
“30塊左右吧。”吳世強隐隐覺得不妙。
“那這個酒多少錢一瓶呢?”王霁香繼續問他。
“七八塊吧。”吳世強沉思片刻說道。
“你覺得會有人拿五年的積蓄去買這麽多酒嗎?”王霁香在問這句話的時候,也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爲什麽當時沒想到呢?
吳世強聽聞之後,瞬間崩潰。居然,居然把這麽重要的問題都遺漏了,真的是自己找死與人何幹!可他不甘心,不甘心真的被騙,于是他嘴犟的說:“聽說老紅軍他們都有調配價,這個價格比市場上便宜很多。”
“你說的這個情況确實存在。不過,老紅軍吃慣了苦,基本上都是勤儉節約、生活樸素的,讓他們買這樣的酒絕對不舍得。”王霁香毫不吝啬的給他科普了一番。
吳世強沒有說話,他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掉進了一個大坑,一個足以掩埋他無數次的泥潭裏。他沒有想到一貫擅長給别人下套的自己終歸是入了他人的局,他曾經幻想着玩玩圍城裏的迷局,卻不知自己身陷其中,無法自拔。
“轟”的一聲,吳世強隻覺得眼冒金星,腦袋裏一片空白,倏然,腿腳一軟栽倒在地。
待他醒來時,王霁香已經拉了一張椅子在他的面前坐上,她手上夾着一支細長的綠摩爾,時不時地向吳世強的面部吐着圈似的煙霧。
吳世強的周圍分立着四個五大三粗的保安,吳世強沒有急着爬起來,而是懵懂的看了看他們,顯然他的神智才剛剛恢複。
“吳總,你說這事咋處理?”王霁香又一口煙霧噴出,吳世強忍不住的咳嗽兩聲。
“既然栽了,我吳世強認了,錢我會原封不動的退回來,還往王總看在多年的交情上放我一馬。”吳世強身陷囹圄不得不低頭認慫。
“放你一馬沒問題,我這損失怎麽算?”王霁香叼着煙,斜着眼睛瞅着他。
吳世強知道她說的是名譽損失和經濟損失,他擡眼朝王霁香看去,緩緩地站了起來說道:“我陪。”
王霁香等的就是他這句話,隻見她将煙掐滅,同時也站起身來說:“那行,老朋友了,我也不訛詐你,表示表示,50萬,ok?”
吳世強沒差點噴出一口鮮血,這一段時間辛辛苦苦收羅來的錢财看樣子要折在這裏啦。他知道對方并不會給自己一個商量,所以他隻能打掉牙齒往肚裏吞。
王霁香見他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心知他不爽,笑道:“你今天運氣好,要是遇見我家老二,估計你這50萬隻夠他塞牙縫。”
“我懂我懂,謝謝王總。”此時的吳世強乖乖地掏出支票填上對方所要的數字告辭而去。
“吳總慢走!”王霁香手裏拿着支票輕飄飄的來了句送客。
吳世強在衆人蔑視的眼光下灰溜溜的離開了王府家宴,原本帶着天使的微笑歡愉而來,此時卻無奈的離去。這個賣假酒的一定要找到他,他得把失去的東西一并找回來!吳世強這樣想,也是這樣去做的,隻可惜人去樓空,山海無影。他要找的賣酒人早已不知所蹤!
吳世強像憋足了氣的青蛙一樣,随着時間一點一點的逝去,肚子裏的氣也慢慢的洩露,回想金毛叮囑的那句話,他實在找不出任何理由去索賠。幾百萬就這樣打了水漂,他真的不甘心。怎麽辦?吳世強悔不當初,爲什麽要貪圖那一點點小便宜呢?
如果埋怨管用的話,還要時間幹嘛?如果後悔管用的話,還要藥店幹嘛?
大半夜的吳世強并沒有回家,他一個人在濱江公園的涼亭裏吹着河邊的冷風,寒意浸透了整個胸腔,人啦,活着真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