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瑾兒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以後。星期天返校的學生很多,米瑾兒讓姑姑把車停在大道上自己走回學校就好。米欣囑咐了她幾句然後開車離開。米瑾兒一手提着裙擺一手拿着包,穿了一天的高跟鞋她感覺自己快要廢了,急切地想要回到宿舍換身舒服的裝備。
做一天的名媛真的是太不容易了。米瑾兒突然有些心疼起韓纾夢她們這種家族的孩子。
一路上又自然是吸引了不少目光,不過這不僅僅是她長相的功勞,穿成她這樣,不管是誰走哪都能吸引很多目光。
一起從家裏回學校的韓纾夢韓楚俊兩兄妹自然又是拌了一路的嘴,韓楚俊跟着韓纾夢在醫學院門口下車的時候又被韓纾夢深深地鄙視了一回。
“我說韓楚俊,你是不是以爲瑾兒對你稍微态度好點你就有戲,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了,我告訴你,隻要有我在,你就别想,你以前的那些破事我都跟瑾兒說了,與其花心思在瑾兒身上,你還不如去藝術學院随便找一個,雖然比不上我們瑾兒那般花容月貌,但配你,也足夠了。”
韓纾夢對着他嫌棄地擺擺手,餘光正巧瞥見那個美麗不可方物的身影,連忙推着韓楚俊讓他離開。
韓楚俊本不想跟她計較,結果被她莫名其妙地一推給惹起了一陣無名火,他死死地站在原地沒動,韓纾夢那點力氣想要推動他還是有些困難。
“唉我說你……”
“纾夢。”
還沒等韓纾夢想到什麽理由把韓楚俊激走,米瑾兒已經老遠就跟韓纾夢打招呼了。
韓楚俊兩眼閃着光看着一身隆重裝扮的米瑾兒,心跳有些快,果然她就是最好看的姑娘。韓纾夢扶額,然後強顔歡笑地跑上去挽着米瑾兒的胳臂。
“婚禮結束啦。”
米瑾兒點點頭,本來她是挺開心的,結果因爲被韓楚凡撞見她在偷看他,即使韓楚凡不久後就離開了,還是弄得她尴尬了一個下午。她看見站在前方的韓楚俊,輕輕點頭示意,怎麽也算是自己的老師,不能像以前那樣當他不存在。
韓楚俊雙手插進褲兜,盡量保持着自己的潇灑倜傥的形象,語氣無不溫柔地說到。
“去參加婚禮了?”
米瑾兒點點頭,她現在不是很想站在這跟他聊天,她的腳很痛,她想回宿舍休息。
韓纾夢見她沒什麽精神,這正好是個機會。
“很累吧,我們快回去。”
說着就拉着米瑾兒連招呼也沒跟韓楚俊打一個就朝着校門口走去。韓楚俊也非常自覺地跟在她們身後,隔着兩米不到的距離。
“你不覺得他這樣很煩人嗎?”韓纾夢沒好氣地瞥了後面那個人一眼,對着米瑾兒小聲地說。
“嗯……”米瑾兒想了想,“可能隻是一種紳士的表現吧。”她想起了今天表哥在婚宴上的表現,可能這些都是他們這種家庭出來的孩子的必修課吧。
“紳士?他?”韓纾夢搖了搖頭,簡直不敢相信米瑾兒居然會用這個詞來形容韓楚俊。
“瑾兒,你最近真的有點奇怪。”
韓纾夢有些絕望地說到,無比後悔當初自己的大意,怎麽能讓韓楚俊借着教遊泳的名義靠近米瑾兒,她也沒想到怎麽就那麽巧剛好他們的課能遇上。
“這事兒怪我,我應該教你遊泳的。”韓纾夢懊惱地小聲地說到,“不過瑾兒,你忘了之前他的那套不要臉理論了嗎,什麽喜歡别人隻是爲了愉悅自己。”說起這個,韓纾夢就忍不住想把身後的韓楚俊暴打一頓,那天的氣氛簡直不要被他這破天荒的理論弄得更加尴尬。
“記得。”米瑾兒記得很清楚,“但我後來想了想,每個人都能有不同理念,我可以不理解,但不能過多幹涉。那天我的反應實在是太激烈了一點,我應該跟他道歉的。”
說着米瑾兒停下腳步,真準備轉身對走在身後的韓楚俊道歉。韓纾夢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繼續朝前走,雖然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但還是隻有溫和地安撫着她。
“不不,他那就不是正常人該有的,道什麽歉呀。我跟你說,他這個人,自私又自戀,對自己沒好處的事絕對不會做,所以瑾兒,你千萬不要被他騙了,他對你表現出來的都是假象,真實的他都不是這個樣子……”
“假象?”米瑾兒偏頭,“他說的時候挺認真的啊,不像是在撒謊,我反而覺得他能把自己的想法毫不避諱地說出來還挺真誠的。”
韓纾夢語塞,遭遇了人生最大的滑鐵盧。
“瑾兒,你是不是喜歡上韓楚俊了。”
已經到了宿舍樓下,韓楚俊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裏看着前面的兩個人停下腳步,他有些發愣,他以爲她們會像平常一樣毫不停留地回到宿舍。韓楚俊驚訝地發現,這樣不遠不近地一直跟着将她們送回宿舍的場景,已經很自然地發生了無數個夜晚,他驚訝于自己的堅持,驚訝于他已經習慣了看着她的背影,哪怕她從未回過頭看過他一眼,他也毫不在意。
母親說的對,他遇上了一個讓他心甘情願爲她改變的人,根本無法想象有一天他能這樣平靜地接受被人忽視而毫不生氣,反而變成了一種習慣。
米瑾兒被韓纾夢的話震住,她站在原地非常認真地思考了這個問題。韓纾夢也震住了,如果是換做幾個月前的米瑾兒,肯定是毫不猶豫地否定。
“瑾兒……”
“不。”
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在韓纾夢聽清了那個“不”字以後,稍微松了一口氣。
喜歡是什麽樣的,米瑾兒也說不準,但按照她的理解來看,喜歡應該是心裏時時刻刻想要見到他,見到他之後想一直待在他身邊,會開心,會緊張,會關注他的一切,就像以前的于子皓一樣。但這些東西,在韓楚俊身上她一個也沒體會到,所以她應該是不喜歡他的,對于韓楚俊,她隻是沒有當初的那種讨厭了而已。
她轉身對着不遠處的韓楚俊揮了揮手,很有禮貌地做了一個再見的姿勢。米瑾兒突然醒悟過來,她對韓楚俊太不禮貌了,即使是對着自己讨厭的人,她也應該保持良好的教養,何況現在她已經不讨厭他了,不能将這種不禮貌當成是一種習慣,這樣很容易讓人誤會。
本來在發愣的韓楚俊看着米瑾兒破天荒地對着自己打招呼,感覺整個人都要飄上天了。從軍訓算起到現在,整整十個月了,這是第一次,她對他有了主動的回應。韓楚俊克制住想要上前擁抱她的沖動,很帥氣地擡手對她做出回應。他就像一個情窦初開的少年一般,對這個不鹹不淡的再見興奮了整整幾天,也終于有了新的動力重新投入到事業中去。後面幾天王安傑看他的眼神有些隐隐地不安,認識這麽久,他從未見過如此白癡的韓楚俊。
兩個人各自誤解了這個再見的含義,不過這個誤解也給雙方都帶來了心安。一個更加專心地投入學習,一個像打了雞血一樣加快步伐弄着公司,至少這個美麗的誤會,給雙方帶來的都是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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