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有過今日顧清澤說的這許多話,慕容白才算是明白了,原劇中身爲蔡國公獨子的陳雲樵,爲何既沒有如其他長安勳貴子弟那般加入羽林衛,也沒有進到遍布蔡國公門生故舊的龍武衛,卻是成了一名金吾衛的将軍。
原因,應該便就在于此了。
但因着受到慕容白靈魂隐隐約約的影響,這一世的陳雲樵,卻并未如原劇裏那般好色如命,将家财都填到長安城裏的妓館中去。
如此一來,如今已執掌了這郡公府一應開銷用度的春琴,也将不會隻爲了區區一點兒财貨,而心甘情願的落入妖貓的算計中去。
那自己夫婦二人的将來,便再無所謂的劇情可依,該隻在自己的手中掌握。
“爲官麽……”
待送走了顧清澤,慕容白卻是又再重新回到了書房。
對于慕容白而言,此方世界對他有吸引力的物事,其實不過就隻青龍寺所藏的大唐《無上密》,以及白龍丹龍師承幻術大師黃鶴而習得的幻術秘典罷了。
至于其他,慕容白可是做過天子的人,他那一朝之盛世,比起貞觀開元,怕還要強過了不知多少。
是故,無論金錢财貨又或者權利美女,對于慕容白而言,其實都沒有多大的誘惑力。
但今日與顧清澤一番長談,再加上記憶裏對大唐盛世的諸多憧憬,卻促使着慕容白,想要爲眼前這個即将病入膏肓的大唐,去做些什麽。
如今已是貞元十八年的秋日。
依照妖貓傳的劇情發展,貞元二十年夏,妖貓便會入到陳家,以财貨爲餌哄騙陳雲樵夫妻入瞉。
貞元二十一年正月,妖貓做出弑君大罪,害了大唐德宗天子的性命。
待太子李誦上位登基後,卻又将這位順宗皇帝也一并害了,完成了雙殺。
對于老來昏庸的德宗天子,慕容白并沒有多少可惜的地方。
即便他的性情大變,或許同妖貓的暗中施法有着不少關聯,但那又能怎麽樣呢?
大唐的根基終究是被他徹底掘斷,朝堂裏那樣多的忠臣良将,也都隻因着他一時的心情不快,便枉自送了性命。
可太子李誦不同。
他的性格慈孝寬大,任而善斷,更有剛強敢戰之心,當年泾原兵變時,叛軍攻陷長安,德宗天子倉惶出逃,是太子提劍斷後,又親上前線,領禁軍上城拒敵。
而唐軍将士們也正是在太子的激勵下,才更生死戰之心,最終擋住了叛軍的攻勢,确保了出逃後的德宗皇帝的安危。
有如此性情的太子李誦,當然也不會眼睜睜瞧着昔日強盛的大唐因藩鎮割據之禍而走上末路。
方一上位便力行變法,重用王叔文王伾劉禹錫柳宗元等人,意圖根治大唐如今藩鎮割據宦官專權的亂象。
奈何卻被大宦官俱文珍聯絡各方守舊勢力,逼迫李誦将皇位“禅讓”于太子,又将王叔文劉禹錫等人悉數貶谪,大唐中興的最後希望,便算是自此斷絕。
順宗皇帝本就有陳疾在身,又經此一事,當即病發。
更何況,已坐上皇位的太子與俱文珍等人,也不會讓順宗皇帝多活下去。
他們放出風去,說順宗皇帝病重難治,卻在不過第二天,這位心懷大志的順宗天子,便就駕鶴西去了……
慕容白覺着,李誦之死是最爲可惜的一件事。
他本該成爲秦孝公漢光武一般的中興帝王,誰曾想到了最後,壯志未酬身先死,在被妖貓殘害之餘,更遭親子背叛,何其可悲。
可順宗皇帝變法之時手中掌握的兵力不足,卻也是其最終敗亡的最主要原因之一。
畢竟太祖曾言,槍杆子裏,出政權。
還有兩年時間,妖貓便會來到陳家。
慕容白打算,自己便趁着這兩年時間,去助這太子一助。
因爲,即便他什麽事都不做,等到太子上位以後,他卻也與太子新黨脫不了幹系。
誰讓他有了個姓柳的嶽父呢?
順宗皇帝變法時手下的四大得力幹将之一,可就是那河東柳宗元呐……
在書房裏靜靜做了兩三個時辰,慕容白對自己将來這三兩年的行事方略,已有了個極爲具體詳細的規劃。
同妖貓角力,想辦法解了那白龍所化之妖貓心底的執念,助他往生極樂,便可有借口自已成了青龍寺住持惠果大師的丹龍手上,求得那施展幻術的法訣與大唐無上密一觀。
這一件事,當然是慕容白謀劃裏的重中之重。
但除此之外,借着嶽父柳毅凡的線,參與到太子上位後的變法新政中,讓這大唐能夠浴火重生,再活一世,卻也是件極有意思的事情。
反正,自己閑着也是閑着,趁此機會玩上一玩,不也痛快的很?
于是,等到幾日後陪春琴回門之時,慕容白便在與柳毅凡的言談間,有意無意的向他訴說一些自己爲政治國的理念,讓柳毅凡能夠知道,士别三日就該刮目相看。
自己并非是一個隻知軍陣厮殺的武夫而已,上馬治軍下馬治民,如古之賢才那般出将入相,才是藏于自己腹中的宏偉氣量。
柳毅凡雖有好幾個兒子,但女兒卻隻春琴一人。
他對春琴實在愛憐的緊,若非有當年蔡國公的面子,再加上慕容白所化之陳雲樵能力品性都還說得過去,這才會将女兒嫁入陳家。
此時見到女婿肚裏竟還有如此才華,哪裏能不欣喜?
開懷之下,竟是一口氣多喝了好些酒水下肚,看得慕容白很是有幾分哭笑不得。
在與柳毅凡的言談中,慕容白卻知,柳宗元原來是柳毅凡的族侄,如今不過才二十九歲,正在距長安不遠的藍田縣做正六品的藍田尉。
柳毅凡似有調這位才高八鬥的侄兒來禦史台任職的打算,想要以此來助其在宦途上走得更爲平穩一些。
慕容白暗暗留個心眼,将此事記在心裏。
忽又想起如柳宗元這等才學非凡的文人詩人各個都身懷傲骨,自己同他雖有親戚,但若想融入到柳宗元與太子黨的圈子裏去,卻還需要一塊敲門磚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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