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嫣然竟然能夠使得動江湖上的死士?!
孟古眉頭緊皺,一直以來她都小瞧了夏嫣然。
蕭府的馬車在孟古的面前停下,孟古一怔,看着蕭子都被人攙扶下車,本身就羸弱的身子在風雨中搖搖欲墜,像是一陣風就能刮倒。
在看到孟古平安無事的一刹那,他懸着的一顆心這才放了下來。
孟古擰眉,走上前問“二公子,你們怎麽來了?”目光落在蕭子都的肩頭,那一片殷紅的血液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心中顫栗,忍着驚心問“二公子也遇到了伏擊?”
雖然初設這個計謀之初,孟古就已經想到了這種局面,然而親眼看到蕭子都受傷,孟古的心還是無法的平靜下來。
一旁的張大夫插嘴道“方才有人想要殺了我滅口。”
孟古道“狗急了會跳牆,再溫順的兔子惹得急了,也是會咬人的,更何況是一個劣性敗露的人。”
蕭子都怔然偏頭看向孟古,大雨中她的神色鎮定,這種時刻的鎮定,讓人覺得異常的格格不入。
低頭稍默,内心像是明白了什麽,苦澀一笑。
她總是這樣,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然後爲着這一目标,努力着,設計着,有時候迫不得已,甚至是可以利用她身邊的每一個人。
包括他自己。
體内一股難以言說的感覺湧上了心頭,喉嚨裏的血腥味道逐漸加重,蕭子都忍了又忍,終是沒有忍住的咳出一大口鮮血來。
“二公子!”
他周圍的人因爲他這一動靜而大驚失色,那個女人眼中也終是流出了關懷,蕭子都閉上了眼睛……
長安城公然發生了伏擊這種惡件,受到伏擊的又是蕭子都和相國夫人,自然是引起了大理寺的注意。
三方立即着手去調查了此事。
蕭子都因爲受了傷,失血過多,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還未轉醒。
這一日傍晚,雨水漸漸的小了。
雲陽風塵仆仆的趕到了相府,見了缪千裏。
來到缪千裏的面前,他道“伏擊夫人的那些人,我查到了。”
缪千裏回頭看着他,雲陽又道“江湖上有那麽一群人,因爲仇人過多,而四處躲藏,這種人爲了生活,不得不過着暗無天日的生活,傳言有一位神秘人,把這些人聚在一起,成爲了江湖上謀一個秘密的組織。而那個神秘人,就是夏家的二小姐,蕭子都之妻,夏嫣然。”
缪千裏眉頭深擰“她一個女人,竟然會有如此的本事?那些人也樂于聽從她的安排?”
雲陽道“她把那些人聚在了一起,給他們避身之所,給予他們生活錢财,江湖兒女講究的就是情義二字,夏嫣然這樣幫助他們,在她遇到困難時,他們自然是會慷慨相助。”
缪千裏歎了一口氣道“是我們都小瞧她了。”
雲陽道“我已經找到了他們藏匿的地點,雖然費了一些功夫,但還是有收獲的。”
到底是江湖中人,雲陽在找到那些人之後,便找人一一的拔去了埋在牙齒中的毒藥,而後把人送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中的七十六道酷刑不是一般人能夠受的住的。
有人忍受不住酷刑的煎熬,便什麽都招了。
大理寺甄大人在聽了招供後一陣驚心,師爺寫好了供詞,那人簽字畫了押之後,甄大人正要連夜進宮時,卻在還未出大理寺的門前,有人來禀說蕭子奕攜着其妻林靜柔求見。
這一晚的深夜,甄大人匆匆進了宮見王上,罪狀呈上去給邺王軒看,也是因爲夏嫣然特殊的身份,想要讓邺王軒定罪,拿下夏嫣然。
邺王軒也未想到夏嫣然會是這件事的主導,看了看便道“既是那些人已經招了供,你就按照律法來走,去蕭府提審她,若是不配合,便直接押去大理寺,審出結果了便依照律法定。”
“是。”甄大人道,想了想又道“王上,還有一事,因爲事關于已故的孝慧貴妃,下官不敢私下做主審問,便将人帶來見王上。”
孝慧貴妃便是娴嫔死後加封的封号。
聽聞此話,邺王軒神色一凜,皺眉道“什麽人?”
——
當深宮裏的聖旨傳來,孟古正在爲木瑤包紮着傷口,聽到是邺王軒要見她時,她微怔。
這個時候傳一個大臣之妻去宮裏,怕是不太妥。
問及管家“老爺呢?”
管家道“老爺今天一早就入了宮,還未回府。”
既是缪千裏在宮裏,孟古心下稍安,囑托木瑤安心在府上養傷,她換上了宮裝去往了宮裏。
馬車行到宮門前,早有宮人在外頭候着,見到她的馬車停下,就迎了上去,道“夫人,王上在等着您呢,快随奴才來吧。”
孟古道“勞煩公公帶路了。”
宮人笑道“應該的,應該的。”
隻是在走入宮門的時候忍不住的多回頭看了孟古一眼,聽說這位相國夫人之前也隻是浣衣坊的一個婢女,竟然這麽有本事成爲了相國夫人,還真是時運來了擋都擋不住啊。
不過,羨慕歸羨慕,自己的任務還是要先完成。
一路領着孟古去往了六英宮内,孟古站在外間候着,六英宮伺候的宮人就連忙進去禀報了。
不大一會兒,宮人就出來了,朝孟古做了個引勢,道“夫人,王上讓你進去呢。”
孟古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進去,邺王軒正坐在禦桌前,右手撐着額頭,看樣子似乎很疲憊。
禦桌下首,左邊處,大理寺的甄大人正垂手而立,模樣肅然。禦桌下方,右邊處,則是缪千裏靜站。
在看到孟古的那一刻,缪千裏朝她微颔首,眼神傳達之意,像是在示意她别怕。
宮裏打拼那麽些年,面對生死一事,孟古從前是沒有怕過的,隻不過不知爲何,像是成了親之後她便十分的害怕了。
怕死,想要與他多生活在一起,那怕每天見面時所言隻是幾字,哪怕從成親之後他對她不冷不熱。
愛情,總是能夠讓人頭腦發昏,變得不像自己。
孟古走了過去,行了禮之後,邺王軒叫她起身,道“有一件事,孤想要讓你來做個證詞。”他說着,一揮手,道“把人帶上來。”
側門打開來,一個滿身肮髒,蓬頭垢面的婦人腳栓着鐵鏈走了過來。
婦人每走一步,鐵鏈與地面發出叮當當的聲響,孟古擰眉看着那名婦人,婦人面容肮髒,低垂着臉讓人瞧不清她的樣子,孟古隻覺得她有些眼熟。
直至那婦人走到孟古的身前,孟古方認出此人,脫口而出喊道“采藍?!”
婦人驚得擡頭,看到孟古的那一霎,怔了怔,頃刻間淚如雨下。
孟古隻覺得奇怪,當時采藍雖然有意要害娴嫔腹中的孩子,但是娴嫔心善,顧念與其的主仆情誼,便做主讓夏嫣然帶着采藍出宮,另行婚嫁。
現在怎麽變成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了?
身後的宮人推了采藍一下,采藍這才移開視線,向前走了兩步恍然的跪了下來。
“奴婢,叩見王上。”
邺王軒也不叫她起身,轉而看向孟古,問道“她,之前可是蘭池宮伺候娴嫔的婢女?”
孟古答“是。”語氣稍頓,她看向采藍,又道“隻不過後來娘娘特赦她出了宮婚嫁。”
“是特赦出宮出嫁還是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情被驅逐出了宮?”邺王軒眼神陡然變冷,“她方才在孤面前招供,稱在蘭池宮伺候時,曾經對孝慧貴妃腹中的王嗣下過毒手,這事你知還是不知?”
“知道。但是當時娘娘心善,顧及主仆情誼,特意讓夏家二小姐帶着她出了宮。”孟古擰眉看向采藍,問“采藍,二小姐當時對娘娘說,已爲你尋得一戶比較體統的門戶,你現在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話落,采藍期期艾艾的哭了起來“說什麽體統門戶,隻不過是一個常年酗酒的酒鬼罷了,二小姐把我帶出宮第二天就把我許給了他,他常年酗酒不說,醉了稍有不順心意便對我又打又罵,我一直以爲這是我的命,直至有一天,我聽到他與二小姐的談話……”
記憶裏的那次,是她剛做好家務,拿起換洗的衣服要去河邊洗衣裳。
卻在房屋後方的一處樹林裏聽到他與夏嫣然的談話,所以她便好奇的上去聽了一聽。
誰知道……
采藍哭着仰頭看向孟古,道“二小姐之所以把我嫁給他,就是想要讓他把我活活折磨死。”
孟古皺眉,問“她爲什麽要讓你死?還是說……當時你害娘娘一事,她也曾有參與?”
當初抓到采藍時,所有人都以爲她是爲了救她哥哥,才會被人利用走上了不歸路,今日聽采藍這句話,直覺告訴孟古,這件事與夏嫣然脫不了關系。
采藍點頭“嗯,當初所有的一切都是二小姐指使的,她以我家人的性命相要挾,做此事之前,她連被發現的後路也已經想好了,不管是那個逃走的嬷嬷,還是我,一切都是按照二小姐的吩咐做事的。”
孟古實在是沒有想到,夏嫣然想要害娴嫔之心,原是一早便有的,若是當時她可以早些察覺異樣,阻止采藍出宮,那麽她也可以早對夏嫣然做防範,不至于造成現在不可挽回的局面。
孟古心痛不已,痛心道“你知道娘娘一向心善,她這樣威脅你,你可以偷偷的告訴娘娘,讓她早做防範,你同她講明緣由,娘娘一定會原諒你的。”
采藍道“在夏家時,娘娘便十分珍愛二小姐這個妹妹,若是我無故對她說二小姐有害她之心,娘娘必然會不信。”她低垂着眼簾,看着從臉頰而落的淚水,滴在明晃晃的地闆上,襯出她狼狽的樣子。
她喃喃道“更何況,那時,我家人的性命還在她手裏,我不敢妄動,一點多餘的動作都不敢有。”
話落,大殿之上的人皆沉默。
誰也沒有想到,一個外表柔弱的女子,私下裏竟然會做出殘害自己姐姐這麽天理不容的事情來。
孟古看着跪在地上狼狽的采藍,錦月對她說的話,她尚且沒有足夠的證據,所以才設計了長安城那麽一出戲,把夏嫣然逼上絕境,讓她兵行險招以此讓她自投羅網。
她沒有想到會牽扯出這一件事來。
夏嫣然的所作所爲,太過引人憤恨,絕不原諒。
孟古心下做了個決定,走到采藍身旁,雙膝跪地深深一拜,道“王上,事已至此,有一事臣婦想要有禀報王上。當初與臣婦同在蘭池宮伺候娘娘的錦月,前些日子橫死在蕭府,她臨死的前一日,曾私下裏見過臣婦。”
邺王軒沉聲道“她與你說了什麽?”
孟古直視着邺王軒的眼睛,一字字道“錦月說,娘娘臨盆前夕,夏嫣然借着入宮陪伴娘娘爲由,在娘娘補品中放了分量不輕的夾竹桃粉,娘娘早産那一日,便是夏嫣然親自将那放有夾竹桃粉的補品給了娘娘,才會緻使娘娘早産,且蘭池宮上下焦急的準備時,唯有她一人在房間陪着娘娘,期間她對娘娘做了何,又對娘娘說了什麽話,沒有人知道!”
汪泉聽聞此話,低頭想了想道“王上,若事情真如那丫頭所說,既然做了,這天下便沒有不透風的牆,蘭池宮從前伺候的下人,除了被帶出宮的錦月,其餘的奴才還能找齊了,要不要都招來問一問。”
邺王軒怒道“查!”
汪泉的辦事效率極快,加上時間已經是亥時末,所有宮人都已經回了房間休息,不足半個時辰,昔日在蘭池宮伺候的宮人便聚齊了。
侍女列成一排,太監列成一排,約莫有十一二個人。
汪泉在一衆宮人面前,來回的踱步,神色凝重道“今日召集大家來,也是想要問一問孝慧貴妃早産那一日,除卻在外伺候的人之外,還有誰是在房間裏頭伺候的?”
雖然不明白是因爲何事又重新翻舊賬,然而未免事情波及到自己,一位宮人很快就撇清關系道“汪總管,娘娘的房間除了錦月姐姐與阿古能夠進去,剩餘的也就是那幾個在娘娘面前頗有些得臉的幾人,像我們這些也隻有在外打掃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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