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個村子的期盼下,幾日很快便過了。随着司天官下訪的時間越來越近,村子也變得越來越熱鬧起來,就像過着一個盛大的節日一樣。因爲大家知道,每隔兩年的大人物下訪,他們總是會爲村民們帶來許多好東西,有的是食物,有的是衣物,有的是農作種子。雖說,每個人不會得到太多,但終歸是從王都内來的東西,能得到手已經就是很大的榮幸了。
這幾日,最忙的自然是村子裏的各位執事,特别是總執事甯逍。忙碌之中,他的眼神中也不斷地閃過些許擔憂。這些天,甯逍心頭隐隐感到不安,總覺得這次的下訪和以往有些不一樣。
他在村子裏擔任了七年的執事,一共經曆過王都大人物的三次下訪。這樣的下訪不光是他們這個村子,就是各大部落的每個村子,都會有不同的人前往。他們代替的是王都内的域王,而下訪的目的也很簡單,一是爲了看看各村子的生存情況,二是帶來域王的賞賜,也算是與民同樂。到時候,從王都來的下訪人馬與村民熱鬧地見上一面,把賞賜分下去,這下訪一事便也就過去了。
對于每次的下訪,各村子的執事們隻需要稍微忙點,做好分内工作即可。因爲,這個村子在王都範圍三十裏以内,屬王都直管。對于像這個村子一般的直管村落,整個王都周圍有數十個,雖算不得什麽特殊,但執事們每月的村落管理事務向王都彙報得很勤快,王都對于這些直管村的情況算得上比較熟悉,所以來下訪的大人物們也不會作過多停留。
正是因爲如此,對于之前的幾次下訪,甯逍也并未覺得有什麽頭疼。可這次,卻有些不一樣。
雖說這次要準備的各項流程和以往并沒有多大的差别,但早在下訪前,便從王都裏傳來消息,下訪之人點名要面見當初接引天雨的三個年輕人。并且,這次的下訪之人,是司天官!
對于這位司天官,甯逍可是聽說過不少他的事迹。當初域王統一各部落,當上聯盟首領時,這位司天官便一直跟随在他身後,據說,他擅長識星象,推演變,智謀過人,深得域王賞識,甚至其還可以呼風喚雨,爲域王把這天下維護得風調雨順。
可是今年,連續的大旱讓六域大地的土地都皲裂開來,莊稼枯死,收成劇減。據說幾個月前域王曾命司天官查清原因,爲百姓祈福降雨,可他愣是沒把這雨給求下來,域王對他發了好一陣怒。
就是在這個時候,村子裏那三個孩子竟不知使用了什麽方法,活生生讓老天下了一場大雨。自此之後,以往的大旱似乎也沒那麽嚴重了,以至于之後竟陸陸續續又下了幾場小雨。這持續的幾年大旱才算慢慢撐了過去,村民的耕種也才漸漸走上正軌。
本來那三個孩子爲村民求雨,算得上是一件功德之事。隻不過,它來得有些不是時候,偏偏發生在司天官因爲求雨之事挨罵的時候。
當然,這些事是甯逍在孩子們求雨成功之後,他才聽說到的。不過,當時時間緊急,再不降雨,土地裏的莊稼一定會全部枯死,爲了保全百姓的收成,他不得不在田爻帶着他們來給自己展示如何能接引天雨的時候,激動地一口應下了他們的請求。
雖然甯逍至今都沒弄懂他們當初是如何成功從天下引下了那麽大的一場雨,但他知道,隻要有了這場雨,村子的莊稼才有救。他便顧不了那麽多,能求來一場便是一場。
如若他當時知道,這場雨可能會給村子帶來不小的麻煩,甯逍或許不會那麽輕易的答應他們求雨。不過,甯逍應該也不會立馬就拒絕。畢竟,能求來雨,那是爲村民謀福,這也是自己作爲村落總執事的責任,至于其他的,沒有那麽重要。
唉!不知道這一次司天官點名要見那三個孩子,會給他們帶來好運還是厄運。如果是厄運的話,自己也有不小的責任。
這幾日,甯逍都是在這樣的擔憂中度過。但畢竟還隻是擔憂,其實他心裏還有着另外一個期待的想法,那邊是司天官會将這件事變成一件徹徹底底的喜事,不僅不會問罪,還會給予很多賞賜。畢竟,自己這個村子是除了天築部落外,各大部落裏唯一一個在大旱之年還能保持如此收成的村子。再怎麽說,這也是功勞一件。
不知道究竟會有什麽樣的後果,甯逍幹脆不去想了。這會兒,司天官的人馬應該馬上就要到了,而村頭的槐樹下,此刻也裏三層外三層的圍了不少人,基本上整個村子一家老少全部出動了。
誰不想來瞧瞧王都之内的大人物呢!
大槐樹下,人頭攢動,每隔兩年,村子裏的人們都會因爲同一件事聚集到這裏。槐樹之上挂滿了數千條紅綢,微風飄動,紅綢搖擺,四周都充斥着一片喜色。槐樹正下方擺着一方九尺長,三尺高的大方案,案上放滿了五谷和祭肉,這是稍後祭祀時會用到的東西。
每次來下訪的大人物都會在各個村落舉行一場祭祀,代表域王爲這裏的村民祈求風調雨順。這樣的祭祀自然被衆人看得十分緊要,也是全村人都會來觀看的重大儀式。
“不知道這個司天官長得什麽樣,據說,他可是域王的左膀右臂?”
“那是當然,人家可是呼風喚雨都行呢!”
“這麽厲害?他莫不是天上的神仙?”
“嘿嘿,哪裏有什麽神仙,人家這是有通天的本領呢!”
……
人群中,關于對即将要到來的這位司天官的讨論不絕于耳,人們早已是翹首以盼,想要看看這位從王都而來的大人物到底是什麽模樣。
總執事和幾位副執事此刻也各自忙碌着,他們盡力分開人群,留出一條不窄的路。
姚興也跟着姚老頭兒出現在了擁擠的人群裏,姚興奮力超前擠着,在他往前擠的時候,目光不斷搜尋着周圍,那樣子,像是在找什麽人。
“父親,這個天兒你還戴什麽草帽啊!”姚興看着一旁戴着一頂大大草帽的父親,語氣中帶着一絲不解。
确實,今日這天氣沒有烈日,偶爾還有一絲微風刮過來,倒也十分涼爽。
姚老頭兒把帽子緊緊固定在頭頂,癟了癟嘴,“我這一隻眼的醜樣子,總得遮一遮吧。”他沒好氣地說着。
聞言,姚興隻輕輕一笑,這還有什麽好遮的,村裏誰沒見過他一隻眼的樣子。
“來啦!”正當姚興不打算理會姚老頭兒,準備把目光再次往人群前方掃射時,不知是誰遠遠地喊了一聲。
司天官的人馬到了?随着人群中傳來的那聲驚呼,所有人此刻的目光都望向了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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