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一大隊人馬緩緩向人群走來,隐約有上百人。人馬中,前方有二十餘人步行開道,其後是騎着幾匹高頭大馬侍衛模樣的人。在幾個侍衛之後,一個身着白袍的中年男子坐于馬上,他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眼神中的那一抹亮色似乎能洞察出這天地之間的玄妙。而在他的身後,又是幾十人的隊伍,他們運送着幾輛大大的馬車,車上載滿了木箱。
雖然這裏的人沒有一個見過司天官,但看着陣勢,無疑那位騎在馬上的白袍之人,就是司天官墨祥了。
“來了!”總執事甯逍見狀,連忙示意其他三位執事與自己一道上前迎接。
那隊長長的人馬在人們的注視下緩緩停下,騎馬之人也在村口處下了馬。此時,将近有六七十人停在這裏,其餘幾十人在四位執事的引領下,随着司天官緩步來到了人群之中。
看着傳說中王都之内的大人物離自己越來越近,人群中也不時發出了一陣唏噓聲,紛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原來這就是司天官,果真氣度不凡!”弄知手裏端着一個裝滿了五谷的罐子,自打那隊人馬出現在視線中之後,他眼睛都未曾眨一下,贊許說道。
一旁的卿雲聽到他的驚歎,不由心裏發笑。偶像的力量還真是強大,她分明能感受到弄知此刻心裏的波動,隻差恨不得上前去和司天官握個手了。
步入人群中的墨祥,眼神倒是顯得十分平和。他下馬後并未做過多停留,徑直從人群中走到祭台,端起早已準備好的燭台,面對人群,仰天高呼
浩蕩九天,俯祚六域,生民唯恭,延綿太息。司天人墨祥,上祈天願,下禱地皇。風調雨順,民樂衆康。五谷應時,豐年無疆!
言罷,他雙手将燭台舉過頭頂,一雙深邃的眼神緊緊盯着那跳動的燭火。忽然,那團小小的火苗在衆人的注視下變成拳頭大小,墨祥見狀,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如揮刀一般,将那團火苗揮上了頭頂的天空。而那團火苗也并未落下,反而越升越高,直至消失在人們看不到的地方。
人們擡頭緊緊地盯着那裏,不久,剛剛火苗消失的地方逐漸散去雲層,一片彩色祥雲高高飄于上空,像是對剛剛那團火苗的回應。
随着那團彩雲的出現,人群也頓時發出了陣陣的呼聲,在他們看來,這是司天官與神秘天神之間的獨特交流,如果有彩雲出現,那說明天神對于剛剛的祭祀十分滿意,定會護佑這方土地,保它風調雨順。
望着這神奇的一幕,卿雲有些摸不着頭腦。他這是怎麽做到的?雖說自己那日在這裏引來了降雨,這裏的人們覺得十分玄秘神奇,可那不過是利用了人工降雨的原理,用很簡單的科學原理就可以解釋清楚。但眼前的這一切……這個司天官竟能将一團火苗抛向萬丈高空,随即引來一片彩雲,這又是什麽科學道理?
卿雲扣了扣後腦勺,将她腦海中所有的博士知識儲存和她這些年在這裏的一切見聞融合起來,都未能破解剛剛發生的這一幕。
以前,她總是以爲小說和電視中寫的什麽祭祀和巫師文化,隻不過是古老王朝的一種儀式而已,不過如今看來,這其中似乎當真有些玄妙。
司天官?卿雲頗有興趣地望着此刻被萬衆矚目的人。
待到那團彩雲散去,祭祀儀式方才真正結束,墨祥這才走下祭台,來到人群之中。
“各位,我奉域王之名來看望大家,帶來了域王的諸多賞賜,大家見者有份!相信明年,這裏一定會五谷順時,富足安康!”墨祥笑着望向人群,眼神中盡是和善與笑意。
人群顯然對這位司天官已是深深的折服,頓時歡呼聲一片。姚老頭兒被圍擠在人群之中,連忙用手扯了扯頭上的帽子,也跟着人群的動作小幅度地比劃起來。
總執事見人群逐漸安靜,朝着早已站立在一旁,手中各自端着陶盤的七八個年輕人揮了揮手。見甯逍招呼,這些年輕人立馬按是先演練過的順序走了上去,其中三個便有重華、弄知和卿雲。
這些年輕人便是之前總執事從各家中挑選出來的優秀青年人,他們作爲整個村莊的代表,爲司天官獻上村莊的禮物。說是禮物,不過是各類五谷雜糧和農作菜苗。
不許收特别貴重的禮物,是域王對于下訪官的命令,六域大地的每個部落都知道,所以大家的送禮也不過是一番小小的祝願,五谷倒顯得是最爲合适的奉敬了。
往年的這個奉敬環節,直接由幾位執事代勞。不過今年,因爲司天官提出要見那幾個能接引天雨的年輕人,但又不能讓此事太過張揚,所以,甯逍隻得想出了這麽個辦法,以奉敬爲名,挑選了幾個年輕人。所以,除了他們三人外,其他幾個年輕人隻不過陪襯而已,爲了不讓其目的性太過明顯罷了。
随着那幾個青年人緩緩走來,總執事湊到司天官耳邊小聲說着什麽,司天官會意地點了點頭,随後,便把目光轉移到了其中的三個人身上。
幾人在司天官面前一字站開,等待着司天官親自接過他們手中的陶盤。司天官自他們面前緩緩走過,倒并沒有刻意在誰的身邊做過多停留。隻是路過重華和卿雲面前時,他的身子稍微有些頓了頓,随即繼續接過他們的陶盤。
這時,從人群中忽然又走上來了一個手捧陶盤的年輕人,不緊不慢地走到了墨祥面前,他正是小高。
見忽然多出了一個身影,甯逍一驚。“他是誰?這次的奉敬并沒有安排他。”他連忙朝身旁的田爻問道。
“那人好像是牟氏在鄰村的侄子。”田爻答道,他最近在牟氏家中見過小高幾次。自他被卿雲幾人救回家中,便一直在他們家裏養病。可小高也沒閑着,總是帶傷幫着牟氏做些家務,牟氏見他可憐,也不忍心趕他走,隻好對村子裏的人說,這是他鄰村的侄子。
“他怎麽自己跑上來了!”甯逍的語氣中明顯有着一絲責備。但此時,他也不敢多說什麽,罷了,想必是這孩子仰慕司天官的大名,見家裏的兩個兄妹都來奉敬了,便按奈不住,私自跑上來了。看他的樣子,氣度也不錯,隻要不生什麽事,也沒多大的問題。
甯逍這樣想着,便沒有再說什麽。
小高來到司天官面前,奉上陶盤。
墨祥看了他一眼,正欲從其手中接過東西,卻猛然注意到,他那陶盤的五谷之中,隐約露出了一塊淡綠色的小小玉珏。不過,這玉珏隻露出了小小的一頭,大部分被埋在五谷之中。如果不是墨祥離這陶盤如此之近,他根本不會看到這東西的存在。
看墨祥眼中已有驚詫之色,小高知道面前的這個人此刻已經看到了這塊玉珏。他擡起頭望着墨祥,眼神交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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