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石坨城内。
吱呀一聲,回天閣一樓的門被打開,六個身影并排走出,他們皆目視前方,面色嚴肅。待走過了回天閣院内,走在最左側的年輕男子眼珠轉了轉,往兩邊偷瞄了幾眼。随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
他将手搭在了旁邊同伴的肩上,一臉興奮道:“三師兄,你猜我這次又發現了什麽好東西?!”
旁邊的男子面容有些蒼白,但身體稍顯修長。所以,搭着肩的人隻得稍微墊着腳,邊走邊說話。
“什麽好東西?”他問道。
同行的其他幾個人雖然沒有說話,但也稍微将頭轉向這邊,等待着答案。
“藍狐,一頭皮毛純藍的小狐狸,可漂亮了!”那男子依然無比興奮,用他那雙魅惑的眼看向衆人,比劃着他心目中的好東西。
聽到他的回答,衆人皆齊刷刷地撇了撇嘴,他們沒有想到,讓這個小師弟如此興奮的竟然隻是隻狐狸。
“定起!你不要整日将心思放在這些無用之事上面,你秘術練得如何?師父交給你的任務完成了?”走到中間的男子轉頭微喝道,聲音中多了一絲旁人沒有的威嚴。
“大師兄,你不要這麽嚴肅嘛。我給三師兄說狐狸的事可不是不務正業。當初要不是我在雪原發現了雪鳅,季真哪能煉出這麽厲害的雪鳅毒對吧?”定起立馬反駁起來,語氣裏充滿了委屈。“古書中說,狐爲這世間第一魅惑之物,我是覺得我所修習的秘術與它的本能有些相通。果不其然,我發現它那雙眼睛竟比我的眼生得還好看,所以才抱回來,想着好好和它學學魅惑之術嘛。”
定起擁有這六域大地上普通男子沒有的俊俏容貌,特别是他的那雙眼,颀長有神,看向别人時似笑非笑,深黑的眸子散發出溫柔的光,仿佛這天地間最爲美麗的風景都在這雙眼裏。要是他再稍稍用些感情,目光所及之處,極少有人不被其折服。自從小時候來到這回天門,定起便按照師父所示,修習魅惑之術。自從這秘術修習以來,定起還從未正經地用過,隻不過有時候拿他耍些小聰明罷了。
就比如前些天在雪原碰到這隻藍狐,那狐狸見到他本欲逃跑,可當他将藍狐抓到手中并與其四目相對時,那狐狸竟如同中了魔似的,開始一個勁兒地往他懷裏鑽。
這個小家夥,有點意思!定起一眼便喜歡上了這隻藍狐,所以這次回來,也将它帶回了回天門。本想着在師兄師姐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愛寵,沒想到剛一說出口,便被大師兄堵了個現行。
定起正覺委屈,忽然聽到了幾聲軟糯的哼唧之聲。随後,衆人便見到一直渾身青藍的漂亮小狐狸從遠處跑來,它邊跑邊叫着,直奔定起而來。
“小狐狸!”定起一臉驚喜,蹲下身張開雙臂。那藍狐便縱身一跳,躍入定起懷中,衆人這才得見它的神貌。雖說它個頭很小,但那雙眼睛确實生得異常勾人。隻不過,它此刻已經微微閉上眼打盹。
“定起,照你的意思,你想讓季真用這隻小狐狸煉毒?”六人之中唯一的女子拍了拍定起的肩膀,不懷好意地走到這個最小師弟的面前,笑道。
旁邊的季真一聽,配合地向定起攤開雙手:“給……給我吧。”
“想得美!”定起收起剛剛那委屈的表情,臉上瞬時變得十分堅決,雙臂也将懷裏的愛寵抱着更緊。他滿眼防備地看着季真:“我告訴你,這隻狐狸你可動不得。再說,它不像雪鳅,身體裏沒毒,你怎麽練嘛。”
這個定起,别看他年紀不大,心氣卻高傲得很,再加上他這不凡的面容,便一向以爲自己是這六域最爲美貌之人,且不分男女。灑脫慣了的他,很少有今日這樣爲難的樣子,衆人見狀,都想趁此機會好好逗逗這個小師弟。
所以,一向不怎麽喜歡開口說話的方水,這時候也有些憋不住了。“我們三師兄的馭毒術在這六域之上,怕都沒有幾個人能與他相比,雖然這狐狸沒毒,但可用它來催毒嘛。找些自帶毒性的狐狸天敵,将二者煉化,不就可以催煉出劇毒了麽?你要是舍不得讓三師兄拿去煉毒,就把它交給我,讓我帶到藍海把玩一段時間。說不定你下次見到它,便會發現這狐狸多了一身在水裏遊的本領。”
“五師兄!怎麽連你也欺負我!”定起沒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方水竟也在這個時候取笑自己。看來,這小狐狸确實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雖然知道他們可能是在開玩笑,但定起卻感到有些後悔,不該莽撞地将它帶回來。若是被師父發現了,說不定會将這小家夥怎麽樣呢。
“我再給你們說一次啊,這藍狐是我朋友,你們誰都不許動。”定起再次對着一旁的人說道。随後,他立馬眯起眼睛,看向一旁一直嚴肅地闆着臉的兩人,一臉讨好地笑道,“大師兄二師兄,你們可千萬不要把這事告訴師父,過幾天我回雪原就将它帶走。”
“我才沒有閑工夫理會這事。”駿馳白了一眼定起,再也沒有說什麽。在他看來,定起的行爲便如同一個孩童所爲。至于他修習的魅惑之術,從未見他正經用過,師父也極少給他單獨安排任務。在駿馳眼裏,這些沒用的秘術還不如自己的一雙火臂來得直接。
“是是是,二師兄是大忙人,任務也最多,哪像我這種閑人,成日守在藍海也沒個什麽任務。”定起撇了撇嘴。他素來心直口快,自然從剛剛駿馳的那短短一句話中聽出了鄙夷的味道,便絲毫不讓地回怼了一句。
可定起越是這樣,便越讓駿馳覺得幼稚。他隻得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有再接定起的話。
“怕是……你們這一時也回不去了。”就在大家稍微沉默了一會兒時,路回忽然說話了。
回不去?幾人當中除了路回和駿馳,其他四人皆有些驚愕。
“大師兄,這是爲何?”白心連忙問道。
大家一聽有正事要說,便很快收起了剛才打鬧的狀态,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如同剛剛從回天閣出來時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