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連你都看不出來這其中的緣由麽？”大殿上，放勳的神色顯得異常詫異，他騰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快步走向站在下方，須發蒼白的無契，急聲問道。

“那個丫頭身上确實發生了很多怪異的事，我一時也解不開。”無契眉頭微蹙，緩緩說道。

哦？怎麽會這樣……放勳望着面前一臉憂慮的師徒倆，自己臉上也泛起一陣擔憂。

這兩人已經有許久沒有出現過這樣的表情了。對于司天人來說，有關天龍的事如果連他們都解不開，那麽這六域還有誰有資格說話呢？特别是無契，修習司天之術這麽多年，在延續至今的這一百三十多代司天官中，無契也算是年齡很長的人了。司天人對于修習之術，一直秉持終身不斷的念頭。所以既然年齡很長，那麽司天術的功力也應是十分靠前的。也正是因爲這樣，墨祥作爲時任的司天官，對于自己的師父，也是深信不疑。

可如今，就連無契都說無法破解這事。難道，今日觀禮場上那些異象，當真無法解釋了麽？

“如此這般，難道她就是一個謎麽……”放勳的眸子有些深沉，聲音也變得沙啞起來。

無契微微歎了口氣道：“也不盡然，雖然現在還無法完全解開這其中的緣由，但我知道她一定有秘密，因爲她的身體裏有一股特殊的氣息。”

“特殊的氣息？”域王有些疑惑，不知無契所說的這股特殊的氣息，指的是什麽。

“那似乎是一種隐藏着無盡力量的天地源力。”無契幽幽道。當他說這句話時，面色有些沉重。其實，他并不确信自己的這個想法，可是事到如今，他隻能用這個推測來說服自己。

當初替那個丫頭把脈時，他明顯感覺到那股力量在她小小的身軀裏遊走。雖然隻是一股細微的力量，但其中的磅礴之勢讓無契一靠近她的脈搏，便已是震撼無比。

起初，無契并未曾往這方面想，畢竟天地源力是多麽莫測之物，在這六域，迄今爲止别說誰擁有，就連見識都未曾見識過。

可今日，當他看到卿雲站在那裏與天龍對視之時，不知爲何，這個念頭頓時在他腦海中飄過。就那麽一瞬，無契的這樣推測似乎越來越趨近于事實。

天地源力？這下輪到放勳和墨祥兩個人震驚了。天地源力屬于這天地所有，不，準确說來，應該屬于這天地的守護者所有。那是一股怎樣的力量，作爲一個生存在大地之上的人來說，根本無法想象。因爲，天地源力可以生出這天地，也可以毀滅這天地，是這世間最至高無上，又神秘莫測的力量。

沒有人真正見識過這股力量，因爲它生于極爲遠古的洪荒，生于還沒有人出現的時候。人們如今生存的這個六域，也隻是天地源力催生出的大地罷了。别說見識，就是算整個六域大地，知道天地源力的人，怕是掰起手指頭也能數過來。

有時候，人們對于自己所生存的地方，就是這麽不清不楚，很多人總是在渾渾噩噩中度過自己的一生。可又有誰是真正了解這世間的一切呢？

如果說，那個丫頭身體裏擁有一股天地源力，那麽發生在她身上的許多異象，便能解釋得通了。可一個普通的小丫頭，爲何能擁有這樣的力量？

這個問題對于無契來說，也是謎團。

“你确定你的推測嗎？”放勳依然有些不敢相信，因爲在他看來，天地源力離自己簡直太遠了，盡管自己是這六域之王。

“不确定……”無契的語氣越發深沉，“但除此之外，我幾乎想不出還有其他的可能。”

聽到無契的話語，放勳背轉身去，緩緩踱了幾步，腳步聲頓時在空曠的迎龍殿内響起，異常清晰。“她能接引天雨，又對獸群有号召力，會不會……”域王想說什麽，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墨祥，眸色中一抹疑雲飄過。

墨祥微微楞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域王的意思，搖了搖頭。“她不是我的下一任司天人。”墨祥的回答簡短有力，域王也因此放棄了這個想法。

能接引天雨，能号令群獸，這樣的本領與司天之術是多麽地像啊！難怪域王會想到這一點。若沒有修習過司天之術，或者與生俱來擁有司天的天賦，很難想象一個人能擁有如此本事。

司天人素來對于自己下一任的出現具有某種特殊的感應。近來墨祥确實隐隐感覺到下一個司天人似乎就要出現了，但墨祥與卿雲也不是沒有接觸過，他非常清楚，這個丫頭并不是司天人。

見墨祥說的如此肯定，域王自然深信不疑。但如果她不是司天人，莫非，她的身上真的擁有天地源力？放勳倒吸了一口涼氣。若是早些知道無契的這個想法，剛才在見到那個丫頭的時候，一定會認認真真多看兩眼，看看她與旁人到底有什麽不同。

可是現在，他們已經走了。在沒有弄清楚這些事情以前，放勳不會輕易說什麽，更不會做什麽。

和域王有着如此想法的還有無契師徒。無契的這個想法也隻是剛剛在大典之上的那一瞬間形成的，短短的時間裏，要平複這樣一種從未有過的心情，還真是有些不容易。

“那個丫頭的父母可有何特殊來曆？”放勳忽然問道。

“她的母親叫牟氏，隻是一普通婦人，并無什麽特殊。牟氏的男人早逝，與他留下一子。不過，那丫頭并不是牟氏的親生女兒，而是她小時候被撿回來養在這個家裏的。據那丫頭的哥哥說，她被撿回來時身上就有如此特征。”墨祥不緊不慢地說道。原本這些日子看到牟氏對這個女兒如此關懷，從未懷疑過他們之間的這層母女關系。如果不是那天将弄知請來細細一問，墨祥和無契根本發現不了這個事實。

“這麽說來，那丫頭的身份是個謎？”域王有些失望。如果是一個被撿回來的丫頭，而且她的身體從小便擁有這股力量，那麽要查起這件事，線索怕是不會太多。

“也不盡然。”無契緩緩說道。這世間哪有這麽多的謎，所有的事，皆有因果。這其中到底是怎麽回事，他一定要弄清楚，也必須弄清楚。

因爲，這是關乎六域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