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契轉過身來,見卿雲有些沉默,便走到她的身邊。“你可覺得身體有何不妥?”
卿雲搖了搖頭,此刻的她除了覺得手心有些微微發熱外,并未有什麽異樣感覺。她低下頭,卻發現掌心的龍紋并未消失,隻不過已從開始的血紅再次黯淡下來,變成了同以往一樣的黑紋。“老先生,我剛才爲何會受傷?還有,這龍紋爲何會變成這樣?”
“以往的天地源力雖在你身體裏,因爲你不知道怎麽用它,所以它更像是一種沉睡的狀态,隻在你遇到特别之事時才會出現。今日,你在動用墨祥教給你們的真氣心決時,無意将其喚醒。剛才之所以兇獸群聚,便是因爲天地源力的出現。而你的身體,一時承受不了如此力量,所以才會受傷。”無契緩緩道。
“源力蘇醒後,雲兒會怎樣?”重華的言語變得緊張且慌亂。
無契沉默了片刻,他看了看卿雲,一股特殊的紅潤正蔓延在她的臉上。紅潤遊走之間,無契隐隐感到了一絲難以言狀的氣息。“她不再是她,她依然是她!”
當無契說出這句話時,疑惑的神情再次浮現在幾位年輕人身上。不過這一次,大家雖然有些疑惑,但似乎還是感覺出了一些問題,至少他們心裏明白,今天這件事之後,卿雲會有些變化。
“這也是師父提出要教你們練習秘術的原因。”墨祥接着道。
“秘術?”幾人幾乎同時驚呼。雖然無契确實曾提出要教他們學點東西,但重華幾人原本設想的是,無契作爲一個司天人,又是一個似乎可以洞察天地一切的智者,随便露出一些本事,就可讓他們十分受用。可沒想到,無契想要教他們的竟是秘術。
對于秘術,幾人唯一的了解或許是當初在村子裏受到回天門黑袍者襲擊之時,見識到的那次火臂。不過,那也隻是事後聽小高提過隻言片語。卿雲隻記得小高說過,修習秘術,會十分消耗身體,甚至可以說是拿命在修習。
若是如此,無契爲何會教他們這些呢?
見幾人的目光皆有所疑惑,無契淡笑道:“你們可知秘術?”
“隻聽說過,不過不是很了解。”重華答道。
“那你們可知,這天下之人,都分爲什麽人?”無契依舊微笑地看着他們。
分爲什麽人?衆人再一次遲疑。今天無契所提出的每一個問題似乎都超出了他們所知曉和理解的範圍,以至于在面對這一個個問題時,幾人的反應竟是如出一轍的疑惑與不解。
這天下的人不都是人麽?若真要說有什麽區别,或許就像高高在上的域王,或者像司天官這樣具有本領的人與部落中普通百姓這般區别了吧。
注意到無契似笑非笑的表情,卿雲隐隐感覺出一絲興奮,今天的他,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在不斷刷新着卿雲對這個六域大地的認知。她不知道對于這個世界,還有多少未知的東西在等着自己。
“這個問題我知道,六域的人嘛,可不就分成兩類麽。一種是像你們司天人和域王這樣的大人物,另一種便是我們這樣的小人物!”弄知似乎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急切希望得到無契的肯定與贊許。
無契隻淡淡看了他一眼,微蹙的眉頭緩緩舒展了幾分,嘴角也挂着隐隐笑意。“你與我,域王,都不過是一種人罷了。”
“什麽,我們與域王都是一種人?”弄知有些詫異,這大概是他有生以來覺得與域王距離最短的一次了,甚至于比上次在大殿中親眼見到域王時的距離感還要近。因爲,上次他根本不敢擡頭看看這位六域的首領,隻能一直垂着頭。雖說相處一室,但仍然覺得高不可攀。
可現在,無契竟說他與域王都是一種人。一想到這裏,弄知心裏的距離感頓時減少了幾分。
“師父并不是說你們四人,而是說……你們兩人。”墨祥看着弄知的表情,隻指了指弄知和一旁的宣宣,糾正道。
嗯?什麽意思?弄知從墨祥的話語中反應過來。剛剛墨祥隻指了自己和宣宣,并未将重華和卿雲包含在内。
照他這個說法,重華和雲兒妹妹與他們不是……一種人。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弄知有些呆住,他看着墨祥和無契,愣在那裏不知道該說什麽。
“六域大地有兩種人,一種是如同我們這般的普通人,肉體凡胎……”無契緩緩道。
“這麽說,莫非他倆不是普通人,而是神仙?”無契還未說完,宣宣立馬指了指重華和卿雲,一臉詫異。
此話一出,其他幾人頓覺有些無奈。這位王女,總是能夠語出驚人。
“老先生,你們哪裏是普通人,分明是無所不知的神仙好嘛!”弄知立馬接過宣宣的話道。他從小和重華卿雲一同長大,要說他們是什麽神仙,弄知自然是不信的。但要說司天人是普通人,他第一時間站出來反駁。
這些天來,他們已與無契見過好幾次,相處起來也算得上比較自在了。除了自幼對司天官無比崇拜的弄知以外,此刻在他的心裏,無契與墨祥依然是六域最令人信服的智者。
“你聽老先生把話說完。”見這兩人的性子如此急迫,卿雲白了他們一眼,無可奈何。
無契并未在意兩人的急切,反而輕輕一笑,看向弄知。“小子,你所看到的并非就是一種極緻。除了司天人,這六域還有更厲害的人。”
“更厲害的人?”幾位年輕人皆提起了興趣,表情一個比一個疑惑。“是誰?”弄知忍不住立馬問道。
無契看了看重華一眼,沒有說話。
“難道,你說的是……重華?!”見到無契如此反應,弄知似乎看出了什麽,詫異的神情早已顯露無疑。
“準确來說,是他這一類人。”無契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他看着重華,又看了看身後的墨祥,長歎了一口氣。
而此刻的墨祥,臉上竟瞬時出現了一抹憂傷。他微蹙起眉頭,回看了無契一眼,最終也将目光投到了重華身上。那逐漸暗淡的眼神裏帶着一絲惋惜與哀愁,仿佛在回想着久遠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