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呆了不知多久,牟氏終于下定決心。既然這件事早已過去,如今該是什麽樣,就是什麽樣,她也不會再将這個秘密說出來。
隻要自己不說,孩子們便不會知道了。至于這位除了自己以外唯一清楚真相的高人,牟氏知道,他肯定會保守秘密的。
一想到無契,待牟氏反應過來,四處望了望,院中早已沒了人影。
……
王宮令士所,幾個年輕人好奇地打量着周圍的一切,幾雙眼睛止不住地放光,驚歎聲也不絕于耳。其中,反應最大的莫過于卿雲了。
雖然之前也來過王都,但那是祀宇大典之時,那日他們被魏俞泓直接從外面帶到了觀禮場,并沒有機會多看看王宮内的其他地方。而今天,他們依然被魏俞泓帶了進來,隻不過這次他們幾乎走遍了王宮大多數地方。因爲令士所是王宮要地,設在最裏處。要想到令士所,就得從王宮大門進入,幾乎要穿過大半個王宮,才能到達這裏。
再往裏走,便是域王的起居之處了。
“這裏是弓手令的訓練之地。”魏俞泓邊領着他們閑看,邊介紹着,宣宣也跟在他們身後。
宣宣已有好些日子沒有見着魏俞泓,隻因他忙着訓練令士。今天聽說魏俞泓要将卿雲幾人請入宮來,自然也不請自來了。既可以和卿雲玩耍,又能見着魏俞泓,豈不兩全其美?
他們現在所經過的地方是一片極大的空地,上百個精神抖擻的令士正整齊地站成數十排,每排十人,形成了一個方方正正的隊伍。他們每個人手中拿着一彎木弓,腰插數十根木箭,嚴陣以待。
隊伍的前側方站着一個人,看樣子似乎是這群弓手令的訓練者,隻見他神色嚴肅,雙眼緊緊盯着面前的隊伍。
“出!”随着他的一聲号令,隊伍最前一排的十人立即開弓放箭。嗖得一聲,十幾根木箭飛快向前方射去,速度竟是如此一緻。
等到卿雲反應過來,那些木箭便已正正地刺入前方一排的草人胸口處,無一有誤。
“這也太準了!”卿雲不免驚歎道。因爲按照她的目測,第一排的弓手令距離草人至少有五十步遠,而且剛剛令出時,他們幾乎在瞬間就将木箭射出,并未有太多瞄準的時間。即使這樣,竟然無一失誤。這群弓手令的射擊水平,可見一斑。
“換!”指揮者再次發令。随即,剛剛已經射出木箭的一排退到最後,第二排迎面而上。在指揮者又一次的命令中,同樣數十根箭穩穩發出。不過這一次,有一人的木箭未中草人胸口,而是落在了左肩處。
其實,草人距離衆人的很遠,若是不注意,都不怎麽看得出來。然而,那位指揮者在看到這樣的結局後,迅速将責備的目光投向了那根木箭的射擊者。
即使指揮者什麽話也沒有說,但那位可憐的弓手令已自覺出列,羞愧地站到了一邊。
指揮者并未管他,而是繼續号令後排的令士們訓練。同樣簡短異常的口令,同樣威嚴的模樣,那些令士們個個神采飛揚。幾輪下來,又有兩個可憐之人自覺走出了隊伍,與剛才那人一樣,面帶羞澀地站着。他們知道,等待他們的将是嚴厲的處罰。
“好箭法啊!”弄知望着弓手令們訓練有素的模樣,一臉欽佩,随即,便轉向重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你的箭法也不錯,若是與他們較量,可有把握?”
弄知從小的第一樂事便是與重華一道去山上打獵,重華箭法如何他自然知道。而且重華不僅箭法準,力氣還大于常人,能拉開别人無法拉開的重弓。
但不同的是,他們打的最多的是奔跑的獵物,相比于眼前這樣靜靜立在那裏的草人,其實要難上許多。隻不過,他們打獵物,距離不會這麽遠,大多數是在二三十步遠的地方。
正因爲情況不同,所以弄知一時竟也無法判斷了。
“綽綽有餘。”正當弄知期待着重華的回答時,便聽到了一個自信的聲音。
弄知輕笑,他沒料到重華竟如此有把握,準備調侃一番,便轉向卿雲。“雲兒,你覺得……?”
兩人一同轉過頭來時,才發現剛剛還在身邊的卿雲此刻竟離他們有十餘步遠。她正呆呆地站在那裏,望着弓手令隊伍的方向。
準确說來,她望的是那三名出隊的令士。
魏俞泓和宣宣也發現了,幾人便走了過去。
“卿雲,你看什麽呢?”宣宣将手舉到卿雲面前揮了揮,好奇地問道。
“你看那個人,是不是有些眼熟?”卿雲指了指隊伍之外站着的三人,問道。
“哪一個?”宣宣向那邊看去。
“中間那一個。”
“不熟呀!你認識?”宣宣剛問出這句話,便又立馬自我否定了。卿雲怎麽可能認識王宮裏的弓手令呢!
“不認識,就是覺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裏見到過……”卿雲努力回想着,眉頭都皺成了一團。
聽到卿雲這麽說,幾人也頗覺奇怪,往那邊看去。打量了一番,都未看出什麽熟悉的感覺來。魏俞泓雖然管着這些令士,可王宮内令士幾千人,他哪裏每個都認識。所以,除了卿雲,其他人皆是一臉茫然。
“若真是覺得熟悉,我把那人叫過來一問便知,何必在這裏苦苦思索。”魏俞泓倒是豁達,笑道。
“不用不用,想必是記錯了。”卿雲忙擺了擺手。人家正在訓練呢,現在又因爲成績不好被歸出了隊,指不定一會兒還有什麽懲罰。這個時候,讓堂堂副督令官把别人叫過來,隻是爲了證明自己是否見過他,顯得有些太隆重了。
再說,這才是卿雲第二次來王宮,哪裏可能會見過什麽令士。一定是記憶錯亂,又或是那人長相太過普通,自己張冠李戴的可能性比較大。
這樣想着,卿雲也隻笑了笑,很快便跟着他們往前方走去。
“弓手令隻是令士所中的一個隊伍,前方還有其他令士,我帶你們去看看。”魏俞泓走在最前面,幾人跟在他的身後。
卿雲走在最後邊,不知爲何,她還是忍不住朝那張熟悉的臉看去,可依然沒有想起什麽。一時之間,心裏一陣疑惑梗在心裏,久久都未能散去。
在她收回目光的瞬間,隐隐感覺那人也在看着自己。待她再看過去之時,隻看到對方依然低着頭,并未有什麽變動。
奇怪,是幻覺麽?卿雲有些摸不着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