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後山,三個年輕的身影盤腿坐在一片空地中。不遠處,是一座安靜的木屋。
他們臉上神情安定,呼吸之間,一種奇妙的力量在四周隐隐盤旋。幾人體内的那絲氣息,雖然肉眼不可見,但他們都能明顯感覺到,此刻練功的自己與以往有所區别。
這幾天他們陸續在無契這裏又學了些心決,隻不過,三人學的卻是不盡相同。他們并未對此有所疑問,因爲幾人心裏明白,他們各自情況不一樣。
要說對于氣息運用最令人驚喜的,便是卿雲了。當她催動着身體裏那股原本就存在的天地源力,每次都給旁白幾人帶來不一樣的震撼。其實,這股力量卿雲一直就具有,隻不過以往的她不知該如何感知,催動,如今有了無契的心決,卿雲發現她竟可以真切地感受到它的存在,并能進行某種程度的運用。那種感覺,仿佛是在與體内的某種東西直接對話。
不過卿雲也記住了無契的叮囑,這股力量遠超出她的想象,現在她所能感受到的,還不及萬一,如今隻能循序漸進。若一味求成,自己必傷。
于是,卿雲便照着無契的囑咐,一步步去觸動那股奇妙的氣息。越是有所接觸,卿雲便越覺得神奇無比。因此,在練功時,她似乎比任何時候都要專注,想要用盡全力去慢慢打開這一扇扇的大門。
與卿雲相比,另外兩人的狀态似乎要平緩一些。
重華在練功時,保持着一如既往的穩重。他與卿雲所學不一樣,卿雲把所有精力集中到了馭獸之術上。其實說起了,卿雲的馭獸之術不能說是學,而是她天生便擁有,現在隻不過是将那股本領變得可操控一般。
但重華卻不是這樣,無契告訴他,他身上流着門派之人的血,體内力量天生便與旁人不同。旋門之人善化力,化力者,可化身旁一切力量爲自己所有。這種秘術在門派之中,流傳着一個極爲恐怖的說法,叫吞噬術。
不過,吞噬術也不是誰都可以練成。别說練成,就連見識也是不容易的。至于旋門中人,也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練這門功夫,一切得看天分和機緣。
不過,當初旋考作爲旋門大弟子,自然是練就了這門秘術,而且所練層次還不差。不過,現在的重華因爲從未練過旋門心法,更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接觸遙不可及的旋門秘術。
再說,既然是旋門秘術,勢必隻有旋門中緊要人物才可傳授,無契自然更不可能教給重華這方面的東西。隻是當初旋考曾對無契師徒展示過一次吞噬之術,無契便按照旋門的秘術門路,先教給重華一些氣息融合的心決。
這些是任何秘術都可以用到的,對重華百利無害。
至于弄知,他又與前面兩人有所不同。前前後後練了這麽多次,弄知并未感覺自己身上的力量有多大的變化,隻是能隐隐察覺出,在練功的時候,仿佛進入了一個安靜的空間,這裏一片黑暗,偶爾幾縷光亮閃出。弄知便要緊緊看着這些光亮,在他心決的催動中,最終從這些微弱的光芒中看出什麽東西。
有時候弄知也會覺得自己的練法與另外兩人相比,差異太大,甚至可以說,根本不是同一個層次。若說重華與卿雲練就的是打鬥的威力,或者心術的召喚,那弄知所練的卻是心境的沉澱。
最開始聽說無契要教他們學本事時,弄知無比激動,可沒想到讓他學的竟是這種看起來并未有多大用處的東西。
弄知也有過疑惑,特别是卿雲時不時就召喚出一群野獸在不遠處咆哮,又或者因爲重華的一次用氣,周圍一陣狂風大作的時候,弄知反觀自己這邊,卻是什麽動靜也沒有。
不過,疑問歸疑問,對于無契的話,他肯定是會乖乖聽的,弄知隻當做這些顯得有些無聊的心決是他在考驗自己的意志力。
時間就這樣慢慢過去,不經意間,他們又在林中練了大半天。說來也奇怪,幾人竟不覺得累,也不覺餓。
木屋不遠處的水瀑碎石上,無契滿是皺紋的手緩緩拂過這些碎石,随即又站起來望着林中的方向,明亮的眼中有一絲異彩閃過。
“沒想到,他們的忍耐力還不錯。”身後的墨祥追随着無契的目光望去,而後淡淡一笑。
“這幾個人,我是一個也不敢低估啊。”無契撫了撫蒼須,也露出了一絲笑。
前些日子,他向旋門去了一封信。被婉拒後,對于接下來自己要教給重華什麽東西,無契隻覺得有些迷茫。
無契之所以主動提出要教他們學功夫,隻是因爲他隐隐察覺,六域或許會在不久的将來,發生一些大事,而這些事,與眼前的幾個年輕人,似乎脫不了關系。在不太平的時候,他們一定要學會保護自己。事實上,他們幾人都有力量,隻不過并未被發現而已,隻需要一個簡單的指引。
嚴格說起來,秘術是門派中人才學的東西,司天人所用爲司天術。無契和墨祥皆不會秘術,但他們知道,秘術和司天術之間有些相通之處,那便是對于天地之間力量的感悟。
對于卿雲來說,她隻需要好好運用體内的那股力量,根本不需要學什麽秘術。因爲,天地源力是她最大的籌碼,高于所有秘術。
可重華嘛,終究要學到旋門之術,隻不過這就不是無契師徒所能控制得住的了。
“師父,最近我的感應又強了些,我似乎能肯定了。”墨祥望着無契,臉上略過一絲驚喜。
無契皺着的眉頭微微舒展了片刻,他看了看不遠處正專注練功的弄知,“我看這小子,行。不過,這事不急着告訴他,再緩緩。”
“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告訴他……”墨祥語氣中透着一絲期待。今日,他自己沒有發覺,他看弄知的眼神變得有些不一樣了。那是一種關切,一種希望。
“不會太久的……”無契緩緩道。“對了,聽說這幾日南域發水患,你今日來我這裏,放勳不會找你麽?”
墨祥有些無奈,沒想到師父的一句不經意的話,竟點出了自己的來意。“我今天正是爲了傳一句話而來。”
無契擡頭,露出一抹心領神會的神色。“是爲了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