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了!”
重華正準備出門,卻看到弄知風一般地跑進來。随後腿一翹坐下,慢悠悠地倒一碟水,細細咂了一口。
重華背着手,一連倒退了幾步,來到弄知面前。湊上去,細細審視着這家夥有些反常的行爲。
他一早醒來便不見人影,如今回來确是如此模樣,該不會是在外面受了什麽刺激?
不過重華看了半天,也沒發現什麽問題,隻得滿眼不解。“你這是怎麽了,這個時候,不是應該與未名的令士閑聊着麽?”
“自然是聊完啦!”弄知一臉輕松,嘴角還帶着一絲笑意。他放下水碟,神秘兮兮地看了重華一眼。
“聊完了?”重華頗覺詫異,雖然他深知今日弄知的任務不會很艱巨,且一定會完成,不過當他看着這家夥這麽早便回來了,心裏難免還是有一絲疑問。“那梳子的事,你也完成咯?”
弄知坐了半天,就等重華問出這句話。“你猜?”他堆了一個笑。
“你要這般神情,那定是完成咯。”重華詫異的神色柔和了許多,他幹脆坐下來,準備問個清楚。
“沒錯,我出手,還能有完不成的事?”弄知一臉得意。
重華隻笑了笑,沒反駁什麽,他實在不想将昨晚弄知那一臉不願的情形描述給這家夥聽。這個時候,完成任務才是最重要的。
“你是如何完成的,那個柳兒見到梳子有何反應。還有,未名今日對你可有說過什麽?”
重華一連串的問題讓弄知聽得有些愣。特别是問到未名時,弄知更爲疑惑。
似乎這兩日,重華十分在意未名對自己的态度,幾乎自己每次回來,他都會事先問起這個問題。既然如此,重華爲何不直接去見未名,他的态度不是更清晰明了麽?
“愣着做什麽,快說啊……”在重華的催促下,弄知将剛才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弄知怎麽也不相信,當梳子掉到未名面前時,他的眼神隻微微在上面停留了片刻,然而卻并未有什麽反應。可弄知能确定,梳子上的那個“莫”字,未名是一定看見了。不知未名是否認出來,這是莫彎彎的東西。
那一幕,與自己的夢境是如此相似,弄知甚至懷疑自己是否有了未蔔先知的能力。
良久,未名就像是什麽都沒看到一般,隻向弄知微微點了個頭,又折回屋内片刻。待他再次出來時,便自行走開了。
弄知急忙将梳子撿起放好,心有餘悸。他并未料到梳子會被未名看到,他猜測既然重華沒有讓他直接通過未名将梳子轉交給柳兒,而是叮囑自己一定要親手交過去,弄知便知道重華或許并不想讓未名看見這把梳子。
不過既然已經被他看到,弄知便也顧不了這麽多了,隻是望着未名走後緊閉的房門,苦惱着如何将這東西交到柳兒手裏。
沒想到房門竟在此刻開了,一個女子走了出來。聽一旁的令士說,那便是柳兒。
弄知這才仔細去看了看那女子的模樣,身形弱小,面色有些發白,竟帶着幾分病樣。不過,那張臉着實是好看的,如同迷霧中的隐隐月色。雖然清冷,但不失幾分柔和。
“彎彎夫人這些天身體好了些,想念我之前做的湯。我去竈房做一些,片刻就回來。”柳兒對着值守的一個令士說道。
雖然她的來去不必向這些令士彙報,但這裏的人都知道她有好些時間沒有出門了。當柳兒看到他們略帶疑問的神色,便随口說了一句。說完,就往竈房的方向走去。
柳兒竟然出來了?這是讓弄知今日不可置信的第二件事,第一件則是剛剛做的那個夢。
“所以,你是在竈房将梳子交到她手裏的?”聽完這一切,重華問道。
弄知點了點頭,重華并未囑咐在什麽地方給。“嗯,知道她要去竈房,我便與那些令士随意攀談了一番後,也拐去了那裏。可有什麽問題?”
“沒有,在哪裏給并不重要,交到她手裏就好。她拿到梳子,是什麽反應?”重華忙問。
“她看起來有些詫異,随後又有些高興,似乎是失而複得的神情。最後嘛,那姑娘就哭了,哭得還很傷心,我見猶憐……”
弄知不禁有些佩服起重華來,他出去一趟,發現這個梳子不說,還能一天之内就找到這東西的主人,還把它歸還了回來。或許柳兒那姑娘也未曾想到,自己送給心上人的東西,經過這麽一番折騰,竟被一個陌生人物歸原主。
“看來,柳兒對那五甲,果然是一片真心。”重華喃喃道。
“那心簡直太真了,你是沒看見人家姑娘哭的模樣……”弄知忙道。忽然,他意識到什麽,轉頭看着重華,眼裏帶着一絲審問的神情。“不對啊,我總覺得哪裏不對?”
重華猛地擡起頭,“哪裏不對?交給你的事不都已經辦完了麽?”
不,總感覺有些不對……弄知仔細回想了一番。那柳兒今日出門一舉是臨時才有的,可回想起重華昨日安排任務時的神色,他如此肯定自己能完成任務,似乎他預想到了今日的結局。
是重華知道柳兒今日要出門,還是他知道了其它什麽?
而且弄知總覺得這些天,自己打探來的這些消息和任務,似乎來得也太容易了些。
“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弄知湊上去。
“我有何事瞞你?”重華笑道。
“今日柳兒姑娘難得一見要出屋,甚至還去了竈房,這在以往幾乎是不可能的。她爲何要出屋?”
重華有些無奈,柳兒爲何要出屋這個問題,弄知怎麽會想起跑來問自己。“你剛剛不是已經說了麽?莫彎彎這幾日身體好轉,想念柳兒做的湯,這才讓她出屋的麽?”
“你是不是很早便知道了柳兒一早就要出屋?”待到任務完成的痛快感過去,弄知總感覺自己這幾日像是被重華迷迷糊糊利用了一番。這個家夥,從來都是這樣,想做什麽不說清楚,隻讓自己傻傻地去完成。
“我真不知道,莫非我還有未蔔先知的能力不成。”
“那你爲何會笃定,我今日一定能把梳子交給柳兒?”
重華輕笑,“我隻不過是确定了未名的心思而已。”
未名的心思?弄知一臉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