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跟随他們上山的路上,卿雲才知道,剛才那人并沒有騙自己。
他們在上山途中,一連發現了兩頭伏地犀。一頭是在一片密林裏,那家夥正盯着自己看。
隻是,見周圍有剡門弟子,它才沒有攻擊過來。
再有一頭,便是在靠近剡門入口的地方。這一頭相比之前卿雲見過的兩頭,體型更爲龐大,甚至是小白的好幾倍。
卿雲問旁邊人才知道,原來這伏地犀便是剡門的守門獸,怪不得小白與之相鬥要占下風。
每當見到伏地犀時,小白都特别興奮,想撲過去同别人鬥上一鬥。要不是卿雲阻止得快,或許又是一場戰事。
剡門的入口,在一處窪地間。
卿雲身後的十餘名年輕弟子伸出雙手在額前畫着什麽,随即朝着前方輕點,動作整齊如一。
片刻,一座高大的石拱門竟憑空生出,石門背後是一條長長的通道,再往裏,可以隐隐看到一排排屋子。而拱門最頂端,是‘剡門’二字。
這……便是剡門的入口麽?天下第一門派的大門,便是如此模樣。
卿雲看了好一會兒,不覺有些呆住了。
她忽然想起在鳳嶺城中聽人們說的話,剡門入口除了剡門弟子外,沒有任何人知道這個所在。
如今這些人,卻将自己明目張膽從這裏帶進來,卿雲越想越覺得奇怪。
令她更爲詫異的是,今日确實有不少各門派的人到剡門議事。
卿雲一路上山,都見着不少。隻不過那些人皆被蒙着眼,每人身旁都有一名剡門弟子帶着,将他們領進門中。
所有人都被蒙着眼,唯獨自己就這樣大搖大擺地進來,是不是也太不合理了?
卿雲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是不是錯了。
她終于跟着這十來人進了門中,又延着剛才那條長長的通道往裏走,卿雲覺得這條通道似乎很長很長,就連她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沿途,身旁這些帶着她的人始終都是一臉溫和,看不出什麽絲毫異樣。
卿雲走了大半天,着實有些累了。
終于走過了這條通道,又被帶着繞了好幾個圈子,來到一排房舍處。
此時,那十餘名年輕的弟子已經沒有跟着了,隻有兩個爲首之人帶着卿雲來到這裏。
在最中間的房間門口,兩人停住。
此前那名問話男轉身對卿雲道,“姑娘,這幾日你便住在這裏。每日餐食會有人給你送過來。你且安心住着,門中這幾日事務繁多,我不能陪你太久。三日後,我便安排弟子送你下山。”
“好,多謝了。”
“對了,你這獸寵是養在房裏,還是養在外面。如果養在外面,門中有專門放養獸寵的地方。”
卿雲聽罷,朝小白望了一眼,發現了這家夥一臉不情願的表情,還用頭蹭着自己的膝蓋,似是在請求卿雲不要将自己丢出去。
“我平日裏都将它養在房裏,不知這房中是否能養它?”
“自然可以,姑娘自便就是。”那人說罷笑了笑,轉身便走了。
卿雲點了點頭,算是緻了個謝。
一直不說話的那人,見同伴走後,也轉身便走了。
背影消失前,還回頭看了一眼卿雲。雖然隔得遠,但卿雲還是能感覺出,那人的目光就像是想要把自己看穿一樣。
卿雲真想問問他,到底是發現了自己的身份,還是與自己有仇,怎麽一路上就沒個好臉色呢……就算是逢場作戲,你也得學學你同伴不是?
兩人走後,卿雲進入屋内。
這是一間寬敞明亮的屋子,屋内一應俱全,所用之物煥然一新。
如若這不是提前打整好的,便是這裏常常留客。
隻不過所有物件上,都留有一個同樣的标記。案上,床上,甚至每一個屋中的擺件上。
這标記大約隻有拇指長寬,形态像是一隻鳳凰,張開雙翅,周圍火焰四起。
鳳凰,剡門,鳳嶺山……
看到這個标記,卿雲不難聯想出,這應該就是剡門的标記了。
卿雲找了個地方坐下,小白卻遠遠地卧在屋中另一邊,一動不動地趴着,似乎也有心事。
小白的位置恰好在卿雲的視線之中,卿雲似乎想起了什麽,忙站起身朝着一旁的大家夥走去,“小白,你是怎麽到這的?你不是在萬蓮山嗎?”
小白将頭轉過去,沒有回答卿雲的話。
這個簡單的動作,倒是讓卿雲看穿了它的心思。一般情況下,它一有這個反應,就表示這家夥在生氣了。
卿雲不難知道它在氣什麽,一定是當時自己悄悄從萬蓮山出走,沒有帶上它。
“怎麽了,你生我氣了?氣我沒有将你帶上?”卿雲伸手,撫摸小白的頭。
小白沒有躲閃,但也沒有回應。屋内,隻聽得見它沉悶的呼吸聲。
卿雲隻得繼續安慰道,“小白,你也知道當時的情況,你待在我身邊不安全。你又那麽喜歡萬蓮山,那裏有炎長飛在,是你最好的歸宿。”
小白終于回過頭,看着卿雲,眼神微微有些變化,卻是依然沒有說什麽。
“你若是不喜歡我将你放在别處,那我下回再也不偷偷走了。以後不管去哪兒,我都帶着你,如何?”卿雲撫摸這小白頭,看到它原本頭上三角處斷裂的傷口,一時心中不是滋味。
似乎是察覺到了卿雲的情緒,小白往卿雲懷裏蹭了蹭,看向她時,眼神清澈明亮,又帶着絲絲溫和。
卿雲知道,這家夥原諒自己了。
她有些感慨,如今的自己能夠刻意壓制源力。其實在小白面前,現在的她是沒有源力的。
或許,它是唯一的一個在無法感知源力的時候,還能夠跟着自己的野獸吧。
卿雲忽然有些慶幸遇上它,不知不覺,它已經陪着自己過了這麽多日子。當初怎麽就一時腦子短路,将它撂下呢……
“對了小白,你是如何出萬蓮山的?”
卿雲深知,雖然小白以往充當他們的坐騎随時上山下山,可那都是隻走到缥缈間。至于下懸崖,它并沒有走過。
當然,她帶着它偷偷逃跑的那次,不算。
卿雲也知道,小白是不可能獨自下懸崖的。除非,是炎長飛所爲。
想到這裏,卿雲有些着急,忙問道,“是不是炎長飛将你趕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