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極爲不忍的心情中,二十杖責過去了。
屋外很快又恢複了安靜,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卿雲待在屋子,透過門縫看出去,一個人也沒有。
她心中有些愧疚,畢竟那人的二十大闆是因自己的事挨的。可她也沒有什麽辦法,總不至于讓自己頂着中毒的危險,把他們送來的飯吃下吧。雖然,她真的很想飽餐一頓……
很快,卿雲又聽到一陣腳步,這一次隻有一人。
而且這腳步聲有些遲緩,和正常速度不同。
卿雲習慣性地恢複警覺,望着門口。
那人先是在外面敲了幾下,随後才推開門。
“是你?你的傷……怎麽樣了?”卿雲看着走路一瘸一拐,還依然端着一碗飯食進來的沉默男子,有些詫異。
“無事,我給你送飯來了。”
卿雲的愧疚感再次騰起,這都什麽門派啊,打了别人二十大闆,還要馬不停蹄讓人家幹活……
卿雲忙接過他手中的東西,滿臉歉意。“真是不好意思,害你受罰。”
“無事。”那人依然話不多,不過卿雲能感覺到,他的神色似乎要和善了一些。看着自己時,目光也會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與之前那副‘任何事與自己無關’的淡漠神色比起來,還是有些不同。
那人将飯食放在桌上,卿雲餘光掃過去,卻發現盤中有兩雙筷子。
“你昨日沒有吃東西,想必應該餓了吧,這碗飯食你可以放心吃下。”那人看着卿雲道。
卿雲看了碗中的東西一眼,雖然不是什麽山珍海味,但對于兩三天都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的她來說,已經足夠讓她很饞了。
縱然誘惑不小,可與自己的小命比起來,卿雲倒還是能忍得住。
那人見卿雲依然沒有動作,也不詫異。而是拿起一雙筷子,從碗中夾起一些飯菜,先送入自己口中。
随即,他将筷子遠遠放到一旁。“這下,你可以放心吃了吧。”
那人的舉動,倒是讓卿雲十分驚訝,很明顯,他特意帶了兩雙筷子,是有備而來。
他應該知道自己爲何昨晚不吃那碗飯,也猜到今日若是繼續送飯,自己可能也不會吃,所以幹脆先吃一口,打消自己的顧慮。
卿雲不禁暗自感慨,此人心思還算細緻。
既然他看穿了自己心思,那便也沒有必要暗自揣測了。
卿雲打消了顧慮,也端起碗來吃了幾口。在碗裏,她翻到了幾塊肉,頓了頓,用筷子夾起肉,蹲下身來送到一旁小白的口中。
一旁那人就這樣看着卿雲和小白吃東西,也沒有要走的意思。當他注意到,卿雲将碗中僅有的幾塊肉遞給獸寵時,眼中掠過一絲不經意的異樣。
“你是要守着我把飯吃完吧。”卿雲見那人筆直地站着,頗覺壓力重重,便笑道,“我吃飯很慢的,你大可在這坐一會兒。”
那人沒有坐下,而是退後了幾步,站到了靠近門口的位置。
卿雲有些無奈,算了,他願意站就站着吧。或許那幾十大闆對于他來說,也不算的什麽。
見此人如此固執,卿雲的愧疚感不由少了幾分。
“這位大哥,請教一個問題,靈根……是什麽?”卿雲刨了幾口飯,擡起頭,用一雙滿是好奇的眼神望着他。
那人頓了頓,看着卿雲,“你果真不知靈根爲何物?”
卿雲遲疑了片刻,暗想,此人如此問自己,豈非在他們眼中,自己應該知道靈根這回事麽?
思想片刻後,她還是搖了搖頭。
“六域門派,不論是門中修行弟子,還是他們沒有在門中修習的家人,皆有靈根。”那人道。
“啊?你是說……隻要是和門派有關的人,都有靈根?”卿雲像是發現了什麽新鮮事。
剛問完這句話,她許是覺得自己這個反應太大了些,難免洩露自己什麽都不懂的秘密,便定了定神,恢複了原來的狀态。
“門中修習之人,自是人人都知自己靈根爲何物。若不是修習之人,不知道也無可厚非。不過,若你有血緣之親在門中修習,那麽也大緻能斷出你是何種靈根。”
嗯?什麽意思?
卿雲盡管聽得有些懵,但現在也還是盡可能地憋住一切好奇的苗頭,手裏拿着的筷子也不由得送了許多,一動不動望着那人。除了沒有嘴上問一句‘你說的這是什麽意思’以外,全身上下,每一處無不透着求知的光輝。
那人自然也看出來了,便道,“若你有血親在剡門修煉,那你便是火系靈根。”他頓了頓,解釋道,“因爲剡門的術法便是火系,能入剡門修習的人,自然是火系靈根之人才行。”
卿雲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她聽明白了一些,但又還有很多疑問。
這靈根,難道還分許多種。剡門弟子是火系靈根,那其他門派的弟子,又是何種靈根?這門派人身上,到底有多少種不同的靈根?
“每個門派都隻能接受與自己術法相匹配的人麽?剡門不能接受其他靈根之人?”卿雲問道。
“那是自然。”那人沒有絲毫遲疑。
卿雲忽然腦海裏蹦出了一個詞,脫口而出。“那……旋門弟子,是什麽靈根?”
問完這句話,卿雲忽然有些後悔了。
她也不知自己爲何會忽然提到旋門,但這是她迄今爲止,除了回天門和剡門以外,知道的唯一的一個門派了。
但直覺告訴她,不能提回天門。所以,隻有問旋門了。
再說,她對于重華父親所在的門派,也着實有些好奇。
“旋門?”那人顯然也沒有料到卿雲會問出這個門派,眼中閃過一絲波動。
“旋門的術法爲木系,旋門弟子自然也是木系靈根。”
火系,木系……卿雲心裏重複着這兩個詞,忽然覺得自己似乎猜出來其他靈根的名字了。
“是不是還有金系、土系和水系靈根?”卿雲一臉期待道。
那人頓了頓,“土系和水系倒是有,比如藍月門的弟子便是水系靈根,丘門弟子是土系。可這金系……我倒是沒有聽說過。”
卿雲笑了笑,又自作了一盤小聰明。本以爲這玄乎的靈根說法是按照什麽金木水火土來分的,沒想到也不全是。
“不過,還有其他靈根,比如一些門派是草系,一些是鼠系,還有虎系……”
這裏面怎麽還有動物的事兒呢?卿雲越聽越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