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的心可真大,如此形勢,還在與自己的獸寵玩鬧。”大廳中,有一個聲音冒了出來。
“你可不要小看這女子,說不定對于眼下的形勢,她比你我還要認得清……”又有一人道。
“依我看,倒不至于。此女的做派,也太普通了些,這不兩日都過去了,測靈堂還沒有測出什麽結果來,你們不會抓錯人了吧?”其中一人說着,便朝身旁的人看過去。
被看之人,便是今日在卿雲那裏存了一肚子火的虬北。
虬北瞪了身旁的人一眼,“不可能抓錯人,她就是妖女。”
虬北聲音剛落下,又有一個聲音出來,隻不過相比起剛才那些七嘴八舌之音,此人的語氣要蒼老厚重許多。“你們沒見她今日已經用了好幾次源力了嗎?事已至此,還有什麽可懷疑的……”
衆人擡頭,是六長老無味。
大家也都頓時沉默了,沒有誰再說話。
此時,又有一個比六長老還要滄桑的聲音道,“無味長老說得沒錯,測靈堂要測三日,才能将她所有源力測出。你們作爲内門一衆掌事弟子,遇事怎可如此心急。”
此人的語氣中沒有帶一絲責罵意味,可廳下衆人早已是沉默下來,不敢再胡亂說什麽了。
說話之人,正是剡門五長老,無覺。
“兩位長老教訓得是,弟子們定當謹遵教誨。”廳下,一年輕弟子帶頭應道。
随即,也有許多弟子順着他的話整齊答道。
當然,也有一些人,向這位年輕弟子抛出了一個個不屑和鄙夷的目光。但這都在轉瞬之間,不易被人察覺。
“長老,我看莫流與這女子交談甚秘,他可别透出了咱們門中機密才好。”剛才那位領頭應答的年輕弟子道,言語間,滿是擔憂之色。
言語落罷,不少人應聲附和,“大師兄說得沒錯。”
看來,這是大家一緻的想法。隻不過,剛才的氛圍有些嚴肅,沒人敢多說一句。
“外門弟子就是這樣沒分寸,長老,這種事情何不讓我們去?”又一年輕弟子道。
台上六位長老聽見弟子們的發言,互相望了望,又笑了笑。
無味望着台下一臉冷漠的虬北,道,“虬北,你倒是說說,今日在測靈堂與那女子言語交彙之際,你是什麽體會?”
虬北一臉不自在,他原本極爲不想提及此事。因爲他在測靈堂就知道,自己此刻的一言一行,都會被‘夜不明’的所有人看到。
氣勢上輸給一個女子,這原本就是一件極爲丢臉的事,如今又被六長老專門拿出來說。早知這樣,自己今日在那裏吵什麽吵,幹嘛非得要去探靈根。反正三日之後,測靈堂要測出結果。
這下好了,功勞沒撈到,還生生成了‘夜不明’的笑柄。自己如今的處境,還不如挨了二十大闆的莫流呢!
想到這裏,虬北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但六長老發問,虬北說什麽也得應聲。
“當時,那……那女子似乎引出了自己的靈力,那股靈力巨大,我……我的靈力被壓下來了。”虬北極爲不自在地說着。
他的話音剛落,大廳頓時響起了一片嘈雜之聲。
虬北雖然隻是一個執事弟子,但好歹也是剡門不錯的内門執事,就不與外面那些小門派比了,單從剡門來看,他的實力在兩萬弟子中,也算是排的上前面一兩百号的。
如今,就連虬北也覺得那女子釋放出來的靈力極爲壓迫!難道,那女子身上的源力,當真如此厲害?
“虬北執事,你說的……可是真的?那女子的靈力當真如此強大?”又一弟子好奇道。
“嗯。”虬北不願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隻想早點解脫,便隻淡淡道。
“我相信虬北的話,這個問題,掌門和長老們早就想到了。不然,也不至于需要六位長老,一起在測靈堂外布下結界。能驚動六位長老共同設防,這個女子的危險性還不夠嗎?”
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聲音,井井有條地分析道。
有人若有所思地點頭,也有人依然不屑。
無味道,“所以,你們一是不要小看了這女子,二來,也不要小看了莫流。虬北爲何被人家拒之老遠,不就是方式沒用對嗎?你們看看莫流,并未透出剡門任何秘密,可這女子,如今看上去,已是有些信任他了。”
四長老無色也道,“嗯,這個莫流,倒是個有心之人,你們得向人家好好學學。”
場下一片安靜,許多弟子沒有說話。但從他們的神色中能看出來,絕大多數人是帶着不屑的。
又有一位長老道,“待測靈堂一事結束後,這個莫流,可以轉爲内門弟子了。”言罷,又看向自己身後最高處的長者,“掌門,你說呢?”
聽罷這句話,場下頓時一陣嘩然。
要知道,剡門一直以來對于内外門弟子之間的區别,還是極大的。
外門弟子倒不是不能轉爲内門,隻不過這并非一件易事。因爲,剡門在遴選弟子的時候,是以靈根來區分内外門的。
雖然剡門弟子都屬火系靈根,但也有強弱之分。靈根的強弱,很大程度上可以決定今後的修習之路到底能走多遠。
所以,靈根強者歸于内,靈根弱者歸于外。
剡門自成立百年以來,從外轉内的,不過也就區區幾十人。這幾十人中,要麽是天賦異禀之流,要麽是對自己狠到極緻的奇葩。
算下來,幾乎兩三年才有一名外門弟子,有如此殊榮。
也有幾人,是例外。比如兩年前從外門轉到内門的那位師兄,便是因爲在六域榜大戰中一戰成名,爲剡門立了功,自然也就轉了過去。
隻是,這個莫流嘛……
衆人實在是想不通透。他哪種情況都不是,難道說單單憑着一張嘴皮子,就可以轉到内門了?
要真是這樣,他們平日就不用練功修習,幹脆去練嘴皮子得了!
可是,弟子們都隻是心有疑慮,卻沒有誰敢把這份疑慮說出來。畢竟,剛才的話是大長老說的。
聽罷大長老的話,坐在最高處的掌門掃視了一番下方的人群,微眯着眼,緩緩道,“這些事,你們決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