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下午,卿雲隻覺得有些無聊,便睡了一覺。
這一睡,沒想到卻做了一個夢,隻不過她這次并沒有進入以往熟悉的那個夢境,而隻是一個普通的夢,她夢到了重華。
卿雲平日裏除了從小到大陪伴着自己的那個夢境外,極少做其他的夢。
所以,當她醒來時,一時都有些發懵。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這些日子太想念他了,才會夜有所夢。
卿雲記不清楚到底夢見什麽了,隻記得自己見到了重華,不過夢裏的他好像與過去有些不同。
夢醒時分,卿雲有些惆怅起來。
本以爲離開萬蓮山,就可以回到王都。雖然路途她已預見不會太順利,可沒想到竟是如此不平。
現如今,又來到這個剡門。之後将會發生什麽,她一概不知。
與重華相見的日子,似乎越發看不到希望。
還有炎長飛,他既然與青獸來過鳳嶺山,爲何不見自己一面就離開?
腦子裏太多思緒,攪得卿雲心亂如麻,不覺間已是眉頭緊鎖,就連莫流進來送飯,卿雲也都一聲不吭。
莫流在這裏站了好一會兒,見卿雲一直沒有動手,便問道,是不是飯菜不合口味。
卿雲隻是淡淡搖頭,并沒有多說什麽。
“要不,我重新給你換一份。”莫流道。
“不用了,我還不餓。”卿雲又隻是簡單說了句,依然将頭轉向一邊,眉目緊皺的。
這樣安靜的卿雲,倒是讓莫流有些不習慣。
以往哪次不是他送來飯後,卿雲便問東問西說個不停的。可是今天,她的神色讓莫流意識到,這女子似乎有些不高興。
可是他也不好問,便放下飯食,安靜出去了。
她就這樣坐着,一直到傍晚時分。
忽然,她感覺一陣巨大的壓迫力量朝自己襲來,從頭頂直入而下,一直到腳跟,像一個巨大的玻璃罩一般。
随即,更猛烈的壓迫感道道而來。
如果最開始的感覺是絲絲縷縷,那麽現在的感覺便如同四面牆出現在身體周圍,将整個人層層擠壓,仿佛要壓成肉餡兒。
這樣的感覺,讓卿雲頓爲熟悉。
當初在王都後山和須彌的那一站,當須彌的壓力向自己襲來,卿雲便是此刻這般備受壓迫!
所以,當她察覺到眼下的情況後,第一反應便是,回天門!
卿雲額頭上霎時冒出一股冷汗。她頂住來自四周的壓力,朝周圍看了看。空蕩蕩的屋子裏,除了自己和小白,哪裏還有其他人。
就連莫流,也是在剛剛離去後,再也沒有進來過。
但卿雲此刻的感覺,決對是真實的。如果不是有人在外面釋放這種壓力,便是這屋子的不對勁了。
卿雲下意識叫了幾聲莫流,可是沒人回應。更何況,此刻她全身無力,就連叫出聲都很難。
小白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反常,也變得急躁起來,繞着卿雲一陣亂跑,不斷悶哼着。
随着卿雲反應越大,小白的哼聲也變得越來越大,直到最後,竟變成了咆哮。
按理說,小白的動靜都這麽大了。在這排客房内,即便周圍沒有人,但這聲音也是可以傳出很遠的。
莫流就在附近,他不可能聽不到聲音。
可是這麽久過去了,都不見莫流的影蹤。卿雲便知道,隻有一種可能,莫流聽到了聲音,卻沒有來。
這是怎麽回事!卿雲拼力催動自己的源力,與這份壓迫抵抗着。
現在的她,已經顧不得什麽身份不身份的了。如果還不催動源力,還沒等自己被别人認出來,或許就要了結在這屋内了。
一時間,她感覺源力在身裏滾燙,攪得她渾身異痛,整個人都好像要被來自體内的千萬道力量折磨得四分五裂了一般。
就這樣支撐了許久,可是壓迫感并沒有完全結束。
卿雲越發覺得不對勁。按理說,現在的自己對于源力的催動,與當時在王都後山和須彌對抗之時,完全是兩種層次。
現在的卿雲,在炎長飛那裏學過一些化力之術,算是知道了如何化用源力,才會達到最好的效果和狀态。
可對抗了這麽久,卿雲絲毫不覺得自己占了上風。
相反,壓迫的力量越發強大,而自己體内的源力,似乎要支撐不住了。
這種精疲力盡的感覺,又像極了當初,自己獨自上萬蓮山懸崖時的感覺。
莫非現在,自己還要來體一番?
一想到當時在懸崖上,卿雲隻覺得一陣恐懼。那樣的感覺,她并不想在嘗試第二次。
因爲炎長飛告訴她,自己筋疲力盡之時,支撐自己的是體内的第二股力量——惡念之氣。
卿雲從未想過再動用這股力量,可往往有的時候,很多事情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
果然,在她的擔憂中,卿雲隐隐覺得,來自她身體深處的某處筋脈中,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氣息在緩緩升騰。
它由強變弱,從一個點,到一條線,最後變成絲絲縷縷,彙聚到她的心脈,最後,零散至全身。
就那樣猛得一下,卿雲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注入了無窮的力量。
那股陌生又熟悉的氣息,從自己身上彌漫開來,逐漸變得強大,同時也充滿了壓迫感。
卿雲察覺到,自己似乎可以控制這股氣息。
她嘗試着催動,那股氣息竟在她的催動下,變得越發靈活起來。
此時此刻,卿雲也顧不得這到底是不是惡念之氣,反正現在,它可以救自己的命。
不管如何,先過了屋裏這一關再說。
看來,自己之前的擔憂是對的。這個剡門,既然要對自己動手,那麽順便還可以試探一下,自己這股被炎長飛忌憚無比的惡念之氣,到底有什麽可怕之處!
兩股強大的力量在屋中交彙,四周紅光滿屋,屋内的一切都在震動着,如何地震那般,
卿雲控制着來自她身體的那股力量,漸漸竟覺得剛才所受到的壓迫感消失了,直到最後,身體越發輕盈有力。
這時候的她,想起了一個詞:加持。
不管她是被什麽力量給加持,但到現在爲止,卿雲有信心,自己的性命應該是暫時保住了。
果然,沒過多久,屋内的那股力量逐漸消失,直至全無。
當最後一絲氣息散去,卿雲還有些不敢相信。
她不知道是自己将它打跑的,還是它自己就這樣走了。
待一切恢複了平靜,卿雲這才開始思考,剛才,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