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華手握擎天,像是握着一個光源。
“吞噬術!”重華開口,緩緩吐出三個字。
随着他話音一落,邢夔和掌門不約而同站了起來,看着重華此刻的模樣,以及擎天在他手裏的幻化,兩人四目相對,皆呼出一口冷氣。
“掌門,看來我們還是有必要回到萬林陣裏說了。”邢夔說話時,并沒有看向掌門,而是直直盯着重華,仿佛看怪物一般。
“嗯。”掌門點了點頭,随即衣袖一揮。
重華隻覺得殿中光芒萬丈,不由得閉上了眼。
再次睜開時,眼前的一切讓他異常熟悉。
這不就是上次來旋心殿時,見到掌門和三叔的地方嗎?
那棵巨大的樹,此刻還在呢!就在他的面前。
而掌門和三叔兩人,也站在樹下,他的面前。
“你剛剛說,你參透了吞噬術?”掌門的臉色再也沒有之前那樣平淡了,此刻的所有情緒都寫在了那張沒有太多血色的臉上。
“是。”
“那你說說,你都參透了什麽。對于你口中所說的吞噬術,你有什麽看法?”掌門急忙道。
重華颔首道,“與其說,不如做給你們看。”
邢夔和掌門再一次對視一眼,心裏已是猜到了幾分。
掌門點了點頭,兩人不約而同朝後退了幾步。
重華将棍子橫于胸前,手臂往上微微用力,棍子被抛起,橫在他的頭頂。
重華閉眼凝神,雙手的食指與中指同時在胸前畫着什麽,指尖之上,隐隐有光波流出,順着手指的方向,往頭頂的擎天流去。
就在這時,橫着的擎天忽然立起,懸在空中。
從手柄的凹處,也散發出一道白光出來,與重華指尖流出的光波緩緩連爲一體。
兩條淡淡的光線一經彙合,三人同時聽到一陣巨響,随即地面竟然都晃了晃,像是一座巨大的山頂要爆裂開了那般。
很快,巨響沒有了,地面也恢複了平靜。
邢夔和掌門同時往頭頂望去,神色頓時一驚。
擎天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大變樣。不僅變長變粗了許多,而且原本光滑的棍體此刻竟變得凹凸不平,外表泛起一層昏暗的灰黃色。
“古木之色着身!”掌門率先驚呼起來。
古木之色,便是當初擎天還未被鍛造之前,那棵萬年古木的顔色。如今看擎天的模樣,竟像極了當初的那棵古木之根。
熟悉的場景再次出現在兩人面前,其實當他們看到這一幕時,已經不對重華所說的話持有任何的懷疑。因爲二十多年前的旋考,也曾這樣召喚出擎天的本體之力,修習出了在六域榜大戰上令衆門派弟子聞風喪膽的吞噬之術。
隻是,當初的旋考用了整整兩個月。
如今,隻有三天,這個孩子竟然隻用了三天!
就算再怎麽不相信,眼前的情形也足以讓他們瞪大眼睛,對這個孩子充滿了好奇。
重華手裏的動作依然沒有停止,待指尖的光芒越發細微,直至完全消散之際,重華猛地收手,口中念念有詞:召萬年樹靈,化天地之力!
言罷,重華擡頭睜眼,他的雙眼間頓時流出兩道光,與楠木棍的光再次相接,由于高空閃電那般。
霎時,邢夔和掌門慢慢察覺到了周圍的變化,因爲他們發現周圍的草木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枯變黃,逐漸凋零。而且,這種枯黃的範圍正在逐漸擴大,就連兩人身後的那棵同樣的萬年巨樹,其上枝葉也在飛快地發生着變化。
與此同時,兩人漸漸察覺到自己身體竟逐漸泛起一陣乏力,明明剛才在殿中打坐休養了整整半日,精力是充沛的。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仿佛這片陣法林中的一切生命力,都在被重華和擎天吞噬而去。
這般情形,着實可怕,甚至比旋考當年的吞噬術還爲可怕。
這片陣法林,旋考當年并非沒有來過。
就如同此刻的重華一樣,當年的旋考也曾站在這裏施展他的擎天之力。隻不過那時的擎天每每波及于此,總是無法撼動他們身後的這棵萬年古樹。就算周圍草木凋零,這棵樹也是紋絲不動的。
他們當時還說,許是擎天本身乃萬年古木所鍛,今遇上此樹,沒有動靜也是可以理解的。自那以後,他們便認爲,擎天之力除了無法撼動這棵古木,這林中任何生命力,都可以爲其所吞噬,更别提人了。
照這樣看來,重華今日這一試,結果遠遠超出了掌門二人的預料範圍。
見身後那棵古木已經枯萎到了枝幹,兩人心中一驚,掌門忙道,“停下,快停下!”
掌門話音剛落,重華雙瞳中的光線散去,頭頂的擎天也在眨眼之間變回了原本的模樣。
重華伸手,棍子穩穩落入他掌心之中。
看着這套行雲流水的操作,掌門二人不禁啞然。
在他們的印象裏,這應該是擎天蘇醒之後,重華第一次掌控它,卻沒想到竟被他掌控得如此得心應手。
邢夔堅信,在以往,重華絕無可能對于擎天的吞噬之術有所聯系。
剛剛過去的三天,重華待在屋中,連門都沒有出。
至于來到旋門之前,那就更不用提了。擎天重新擇主之前,重華是如何使楠木棍的,他親眼見到過,那個時候擎天在他手裏,不過就是一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棍子,連回天門的小輩都打不過。
若那時他能按今天的方式來用,别說回天門的小輩,就算那位掌門來了,或許他都能與之抗衡一會兒。
重華握着棍子,拿起來看了它一眼,滿目欣喜滿足之色。
随即,他好像想起了什麽,忙看向掌門。“請問掌門,今日重華所爲,是否算是參透了擎天的吞噬之術?”
掌門的喉頭動了動,看着滿頭大汗的重華,神色着實有些複雜。
他先是眉頭緊皺,随即緩緩舒展開。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又沒有說出來。
沉默許久,終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爆發出了一陣欣喜若狂的大笑。
這笑,聽得重華一陣毛骨悚然,也讓邢夔一動不動地望着他。
“掌門!”邢夔看着旋易那張漲得通紅的臉,雖然邢夔心裏也是一陣欣喜,但不免還是有些擔憂掌門。
“天意,此乃天意!”掌門一把握住重華的手,而重華手中,此刻正握着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