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我有些要事,如今已處理得差不多了。”
炎長飛像是在解釋什麽,可語氣依然平淡自然。
卿雲笑了笑,她也隐隐聽出了話裏的意思。
當初她執意離開雲城,後來被剡門的人抓去,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若炎長飛當時在她身旁,或許可以不讓她被抓走。不過,當時離開萬蓮山,是她的決定,如今哪裏有理由埋怨人家什麽。
所以,對于他,卿雲壓根沒有任何不滿,反倒是此前的救命之恩,都還未曾報答。
隻是卿雲聽到炎長飛這句話後,一時有些好奇。
他不是一直住在萬蓮山嗎?不與人說話,不與人碰面,獨來獨往,林中隐士。
這樣的人,會有什麽要事,要去處理近兩個月?
雖然好奇,可炎長飛不說,卿雲也不會主動問。
“這裏防守如此謹慎,你是怎麽進來的?”
防守謹慎,不止是卿雲說說而已。
此處可是剡門在九凝城的别院!
大戰前夕,各門各派謹慎至極,要參戰的弟子們都是輪流睡覺,輪流守夜。
從别院大門口到五進院落,每一處都有許多弟子把守。
若是要進入這五進院中,且不說旁邊這七個老頭,就算在睡着時也能保持極強的敏銳度。單說這些把守的弟子,也絕無可能會放一個大活人進來。
可是炎長飛……
他進來了,而且院中沒有任何吵鬧的痕迹。他避開了所有把守的人,也沒讓那七個老頭發現!
他是怎麽做到的?
“再嚴密的防守,我也可以來去自如。”炎長飛一臉輕松,就好像在說着别人的事一樣。
卿雲坐起來,擡頭看着他。
目光遇上他始終不變的淡然眼神,她似乎又能想通了。
炎長飛嘛,一個獨居深山,騰雲駕霧,以花爲食的神仙,或許沒有什麽是他辦不到的。
“我帶你出去,你本不必參與到這些門派間的事來。”炎長飛見卿雲神情有些恍惚,道。
出去?卿雲一愣。
是啊,當初答應七個老頭,自己要替他們參戰。如今想想,卿雲都覺得有些荒誕可笑。
若不是他們拿小白來威脅自己,當時也不會有如此應允。
一個月來,卿雲所經曆的那些事,讓此刻的她想起來,都不免感慨萬分。
如今,炎長飛可以帶她走,這是最好的選擇。
小白的病情也在逐漸好轉,不過那是喝了自己血的緣故,剡門每日送來的藥,她可是碰都沒碰。卿雲完全相信,就算她帶着小白離開,它的毒也可以解。他們,再也不用受到剡門威脅了。
更何況,她完全相信炎長飛,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将她與小白帶出去。
一條明明白白的道路擺在這裏,沒有任何理由不選。
“好!”這樣的機會,卿雲自己也等了許久。
并沒有太多遲疑,卿雲便準備起身。甚至她都來不及詢問,自己剛才的暈倒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過她下意識認爲,這個還不是現在的重點。隻要先跟着出去,總有機會問。
“小白,我們走。”卿雲沖小白看了一眼,并不擔心炎長飛如何将他們帶出去。既然他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進來,又提出帶他們出去這樣的話,便一定有辦法。
她跟着炎長飛走到門口,回頭望着小白,卻沒見它跟過來。
“小白,走啊!”卿雲隻感覺這家夥的反應似乎有些遲鈍了。
小白依然紋絲不動。
“爲何不走?”卿雲再次詢問。
此時的小白竟往後退了兩步,緩緩搖頭。
這樣的反應徹底讓兩人有些納悶了,青?乃靈獸,它跟着卿雲這麽久,主人心裏想的什麽,它定然是知道的。
更何況,卿雲在剡門所做的留下的選擇,也是爲了它。向小白這樣心思敏銳的靈獸,不可能在此刻摸不透卿雲的意思。
所以,看到小白在有意拒絕,卿雲心裏頓時升起一陣疑慮。
“小白!”炎長飛也喚了聲,可它依舊是往後退。
卿雲看了炎長飛一眼,更覺古怪。
前些日子在萬蓮山,小白對炎長飛可謂百般順從,有時候他說一句話甚至比自己還管用。
如今小白卻不聽他的話,這太不應該了。
“白珠奁可在身上?将它裝進去吧。”炎長飛終于放棄了小白主動跟随的想法。
卿雲一拍腦袋,從懷中取出一個白色小袋。
炎長飛見狀,微微将頭轉向一邊。
安靜的小白立即跳了起來,而且是動靜極大的那種跳法。伴随着它不小的動靜,竟還開始發出一陣悶哼。
顯然,它是在拒絕,很明顯的拒絕。
卿雲一愣。
小白,何時變得這麽不聽話了?
門外一陣腳步聲傳來,随即莫流的聲音響起。“七長老,可是出了什麽事?”
莫流是随卿雲一行來的,雖然以莫流的實力,還不能代表剡門參戰,可讓一些執事弟子跟随觀戰,作爲剡門,還有有資格的。
隻不過,一些小門派自是不行的。
糟了,驚動人了!
卿雲鎮定心神,沖着門外道,“不過是我的獸寵在鬧騰,無事。”
炎長飛立在那裏,淡然地看着卿雲,微微搖頭,似乎并未将門外之人放在眼裏。
“那我們便退下了,七長老有事,随時吩咐弟子。”門外人道。
“嗯。”卿雲不願多說。
好一會兒,卿雲察覺不到門外的氣息後,終于舒了一口氣。
“不用怕,就算那幾個長老醒來,我也能将你們平安帶出去。”炎長飛柔聲道。
“我知道,不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卿雲笑了笑,盡管她知道,門外的莫流是真的在關心自己。她轉而又看着小白。“你不想走?”
小白終于安靜下來,立在那裏,擡頭望着卿雲,臉上恢複了乖巧的神色,順勢猛然點頭。
卿雲更覺奇怪,“爲何?你喜歡這裏?”
小白一愣,搖了搖頭,旋即走到窗前。
此時窗戶關閉,小白望着窗,目光裏似乎有話。
一旁的炎長飛衣袖一揮,窗戶輕輕打開。
小白順勢趴在窗前,朝着一個方向探頭去,目光像是在尋找什麽。
卿雲見小白舉止怪異,不覺順着它眼神的方向看去。
那裏,不過是夜色而已,什麽也沒有。
“小白,你是否發現了什麽?”卿雲有所察覺。
小白沒有說話,依然望着那個方向,眼神有些奇怪。
柔和的目光像是在探尋,又像是在思索,又有一些……期待。卻唯獨沒有敵意和懼意。
那個方向的東西,似乎小白并不反感。
所以,那裏到底有什麽?
卿雲又一次擡頭,将一股腦的疑惑傾瀉在窗外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