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華依舊閉眼凝神，打開耳識。
藍苑見他又這般，雖不知道重華到底在做什麽，可也不覺得奇怪，畢竟這是第三次了，她已經習慣了。
隻是不知道，這一次重華是否還會氣呼呼的走。
“掌門，今日一戰，藍震必不會罷休，我是怕……”這是一個老頭的聲音。
“怕什麽？有什麽好怕的？”又是一個老頭的聲音，他要比先前那個厚重許多，聽上去似乎還帶有一絲怒意。
“畢竟那肖子風今日的招術是新的，難保他們不會懷疑。”
“此人用的是火系術法，就算是全新招術，要是被人質問，我們就說此乃剡門所創，誰敢說什麽？”
最初聽了兩句，重華本不打算繼續聽。可一聽到他們後面這兩句，直覺告訴重華，今日萬首門與藍月門的大戰，或許真有蹊跷。
“掌門，他……今年可是要親臨戰場？”這似乎是第三個老頭的聲音。
重華明白，這是剡門掌門和長老們在議事。
“他的心思和行蹤，誰知道呢……”
“我們做了這麽多，不都是聽他的安排麽？如今萬事俱備，他既說要來，應當會來。”
“掌門，你說我們做了這麽多，到底對不對？”這是第四個人的聲音。
“你何出此言？”第五個人道。
看來，剡門七個老頭這是聚齊了，想必商議的也不是什麽小事。
“這些天我一直在想，若六域之上，各門派都維持現在的局面，也不是不可。我們雖然與旋門、藍月門時常生瓜葛，但剡門畢竟大多數爲門派之首，說一不二。可一旦被回……”
“住口！”這話還沒說完，便聽到掌門一聲喝道。随即聲音小了許多，“你不要命了？！”
“是啊師弟，你怎麽糊塗了！若不聽他言，别說什麽六域榜首，你我小命還有沒有，都不一定……”
“不錯，前些年也不知他在蟄伏什麽，今年大戰，定生許多事端。”
“各位不必擔憂，我們已準備了這麽久，一切都将在我們計劃之中。至于他……他太可怕，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爲他做事……”
掌門說完，衆人一片沉默。
包括打開耳識的重華，他眼睛緩緩睜開，眉頭緊皺。
“你……怎麽了？要回去嗎？”藍苑見狀，第一反應便是無奈，看來今晚要重蹈前兩次的覆轍了。
“藍苑姑娘，你說……這六域之上，可有能讓剡門感到可怕之人？”
重華冷不丁的問題倒是把藍苑問得有些糊塗了，不過她想都沒想便道，“沒有。”
“如此肯定？”
“嗯，剡門是什麽！那七個老頭又是何許人？那可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如死神般的人物。素來都隻有别人怕他們，他們何曾怕過誰……”
“是嗎……”重華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她。
隐隐約約，從剡門宿棚的方向傳來一兩句人聲。
“七長老，這麽晚了，還沒休息。”
那是把手弟子的聲音。
“嗯，睡不着，出來走走，你們忙吧。”卿雲的聲音十分柔和。
重華心頭一動，往那邊看去，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他的眼中頓時生出一抹亮光，不由輕喚了聲，“雲兒！”
聲音極小，隻有他自己和藍苑聽得到。
藍苑聞聲望過去，果然一個女子出來了，不過她的身邊，還跟着一頭通體雪白的大獸。
自從經曆了獸寵闖入旋門觀戰台事件後，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剡門七長老的獸寵。
他們怎麽也沒想到，卿雲會在這個時候出來。
藍苑看了重華一眼，這是她第二次看見重華見着剡門七長老的反應。
第一次是在七長老的受寵闖入旋門觀戰台之時，别人隻把這件事當成一件意外，又或是什麽剡門對于旋門的挑釁。
可藍苑那時卻将目光移向了重華幾人，她注意到了那時的他，眼中帶着萬丈光芒。
愛意、詫異，以及不知所措，完全不似他平時的模樣。
“原來七長老叫雲兒啊？”藍苑道。
重華依然目不轉睛地望着不遠處那一人一獸，藍苑甚至能聽到重華的呼吸聲。
他很緊張，藍苑感受到了。
遠處，小白跟在卿雲身旁，看上去很安靜，隻靜靜趴在她腳下。
雖然是趴着，可那副身軀也顯得巨大，差不多有卿雲大半個個頭那樣高。
卿雲習慣性地将手撫上它的頭，歎了口氣。
這一聲歎氣，卻是被重華聽到了。
可歎氣過後，卿雲卻沒有再說話。
身在這裏，她不能說什麽，就算是自言自語也不行。
所有的事，都隻能藏在心頭，最後不過是化作一聲淡入林中的歎息而已。
忽然，小白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吓了卿雲一跳。
“怎麽了？”卿雲下意識往小白的方向看去。
隻見青?獸四腿蹬地，前後腿之間已分開老遠，這模樣像是立馬要起身撲跳一般。
随之，小白開始了幾聲嘶吼，聲音巨大。
吼聲從其喉嚨而出，像是皮鼓聲響，沉悶又高亢。
一聲，兩聲，安靜的夜被小白的吼聲徹底撕破。
再看小白，他始終望着同一個方向，雙眼放光。那模樣，像極了此前某些場景時的樣子。
如果沒有記錯，這是它第四次出現這般狀态了。回憶起以往三次，幾乎每次都與同一個人有關。
重華，難道……你在這附近？！
“七長老，可是出了何事？”立即便有一名剡門弟子小跑而來，慌亂問道。
“隻是他太歡脫了，無事。”卿雲盡可能保持聲音平靜，但卻是心跳加速。她四方張望，無奈夜色深沉，根本看不到太遠的地方。
“無事就好，七長老可需幫忙？”
那弟子間小白似乎變得更爲狂暴，忙問道。
七長老身邊的這頭兇獸脾性不好，時常胡亂外闖，這似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甚至是親眼見過，不僅僅是剡門弟子。
所以見小白沖入不遠處的林中，那弟子也不詫異，隻是恭敬詢問七長老的意思。
“不必，一會兒我喊幾聲，它就回來了。”卿雲極力表現得輕松一些。
那弟子便沒有再說什麽，轉身回到了自己把守的地方。
回去後，又對着另幾個蠢蠢欲動的弟子說了句什麽。事後，那些弟子也都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卿雲餘光瞄了一眼四周，并無異樣，雙腳竟不停使喚地往前走。
“小白，回來！”她試探地呼叫着小白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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