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欄的門是開着的。
幾頭母牛和公牛愣愣的站在裏頭,烏黑的大眼睛盯着栅欄之外。
栅欄外根本沒有想象中的髒亂差,兩塊石磚中間擺着柴火,火勢較小,石磚上夾着一口黑鍋。
鍋子的旁邊擺着兩個盤子和三雙筷子。盤子的周圍的一地的雞骨頭,從數量上看可以推測是兩隻雞。
而雞骨頭的旁邊,則是厚厚的地毯。
毛毯上躺着三個人。
三人抱着脖子,肩貼肩,親切的好似親兄弟一般。
看到這三個人的時候,阿尤和豸的目光是疑惑的。
因爲,看守牛欄的人明明是兩個,怎麽,突然多了一個人了呢?
當看清楚那多出的人的背影後,阿尤和豸的心情又是翻江倒海的。
怎麽……怎麽會是這樣?
爲什麽朗和翼居然和這個外來者躺在一起?那談笑風生的樣子,不是好朋友是什麽?
更過分的事情發生了。
場地中,秦浩拍拍肚皮說:“好渴啊,好想喝點水。”
翼和朗站起來,争先恐後的闖入牛欄,開始給母牛擠奶。
不一會,新鮮的牛欄出爐,兩人相繼而歸,将奶瓶送上。
秦浩随手接過就喝了起來。
咕隆咕隆的聲音響起。
阿尤和豸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因爲那一刻,實在是太安靜了。
當然,安靜隻是表面的,他們的心裏可是無法安靜下來。
這兩個沒骨氣的家夥,居然在替一個外來者端茶倒水?
這殷勤的模樣,還是那兩個掠殺者?
有沒有搞錯!
想到這裏,兩人的臉色瞬間因爲生氣而變紅。
阿尤咬着牙齒吼道:“你們!在幹什麽!”
這一嗓子下去,翼和朗都吓了一跳。下意識看過來,發現是阿尤和豸後,都是臉色微變。
“阿尤大人!”
“豸你怎麽也來了!”
豸的臉色有些扭曲,挽起袖子走過去:“你還有臉問我們?快說,你們這是在幹嘛!今天若沒有一個交待!看我不把你們懲戒一頓!”
翼和朗做賊心虛,隻能乖乖低頭不語。
阿尤見兩人不吭聲,握着拳頭,狠狠的盯着秦浩。
哪怕兩人出現,秦浩也沒有絲毫變色,還是懶散的躺在那裏,微微眯着眼睛,像是在享受清晨的陽光。
這個小白臉,過得比我還安逸?
阿尤氣的差點沒冒出煙來。她眼睛随意一撇,在雞骨頭上徘徊,頓時怒吼道:“原來!是你們偷了老鴉的雞!”
“阿尤小姐!我們沒有……”
“是啊!我們什麽都沒有做……”
翼和朗雖然被吓住了,但并不是傻子。
他們開始開口狡辯,隻是怎麽看都那麽虛僞。
“偷了老鴉的雞也就算了,還和敵人一起吃喝!你們,無藥可救的家夥!我要代表長老懲罰你們!”
豸雙拳捏在一起,骨節發出咔咔咔的聲音。
“偷雞也就算了,居然還妄自把敵人的繩索解開,你們!好大的狗膽!”阿尤往腰帶一抽,手裏多出一截火紅色的鞭子。這鞭子,本來是準備用來折磨秦浩的,現在,沒想到對自己人居然也派上了用場。
翼和朗的臉上瞬間沒了血色。
這一刻,他們心裏是無比的憋屈和無辜。
你說偷雞摸狗的事情他們心底是承認的。
可是,解開秦浩的繩索?
兩人根本沒有幹好吧。
完全是秦浩自己把繩索蹦斷的。
翼和朗真是覺得自己比窦娥還冤,完全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嘿!你們沒有話說了吧?那好,讓我替長老們教訓你們!”
阿尤氣氛的說着,手一揚,手中的紅鞭子朝翼的臉上抽了過去。
翼因爲驚吓完全呆了,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眼看他臉上就要挂彩,便在這時,一隻手及時出現,将鞭子攫取在手中。
啪!
聲音那麽清脆,但是,那隻手卻動也沒動,似乎感受不到疼痛。
“小白臉!”
看清楚那隻手的主人是誰,阿尤的臉色瞬間變爲忌憚。她試着用力拉了拉,可是,鞭子紋絲不動,似乎已經卡在了秦浩手中。
“你們大清早的鬧騰什麽。打攪我睡覺,可是想死?”
秦浩的聲音很慵懶,但落在阿尤和豸的耳中,卻成了威脅。
阿尤心中害怕之際,幹脆松開鞭子,往後退了很遠,才握着拳頭,咬住牙齒,臉色猙獰。
豸則大聲喝道:“外來者!這裏是部落總部,你不要自尋死路!”
見識過秦浩秒殺四位族人的實力後,豸清楚的明白,眼前這個外來者,根本不是自己可以應付的。
“你們緊張什麽?”秦浩臉上帶着一絲無奈:“我隻是想告訴你們,沒事的話最好不要叫喚。還有,欺負自家人不算什麽本事,有本事,你們把怨氣發洩在我身上啊?”
發現在你身上?
那我得有命活下去才行!
豸和阿尤都是又氣又無可奈何。
旁邊,朗和翼則是充滿感激的看着秦浩。
浩,一個外來者,居然在這種時刻,願意頂着危險幫助自己。
這是何等高尚的情操啊!
氣氛陷入僵持之際,牛欄外傳來一聲悶哼。
阿尤和豸轉身,看到莽和一隊人站在那裏。
“莽大哥!”
阿尤頓時臉露喜色的跑過去,躲在莽的背後,眼睛帶着惡意的看着秦浩:“小白臉!現在你能拿我怎麽辦!”
豸則向皺着眉頭的莽交待了一下發生的事情。
莽聽完,臉色有些沉的問道:“朗、翼,你們真如豸所說,包庇了敵人?”
“我們……”
朗和翼都想開口狡辯,可是他們本來就不言辭,而且仔細一想,好像是有一點包庇秦浩的嫌疑。
無奈,話到一半說不下去了。
這時,秦浩的聲音淡淡響起:“偷雞做飯都是我幹的。跟他們無關。”
此言一出,朗和翼更加感動了,看着秦浩的眼神隻怕沒流出淚。
浩老哥,是多麽的講義氣啊!
“你還在保護他們!果然,你和這兩個蠢蛋是一夥的!”
阿尤憤怒的叫嚣起來。那樣子,恨不得将秦浩抽血剝皮。
莽則是皺起眉頭。朗和翼的性格他了解,背叛部落的事情是肯定幹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