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灰點了雲蘅的昏睡穴,尋了一處廢棄的宮殿躲在其中。
門外熙熙攘攘,不時有腳步踏踏從外頭行過。杖戟拖地的聲音叫人驚魂。地灰卻不爲所動,隻見他雙目緊閉,雙指探在雲蘅的額前,雲蘅的表情有些痛苦,額上冷汗涔涔。
突然,地灰的手猛縮了回去,雙目驚駭地圓睜着,似無法置信一般,嘴角竟蜿蜒出一絲血絲。
“姬炎月的元息居然在守護你?沒想到,居然連姬澈那小子都将自己的元息給了你?”地灰捂着胸口有些奇怪地打量着昏厥中的雲蘅。
“不過就是個丫頭片子,究竟有什麽特别之處,能叫着坤島的兩任島主如此青眼維護?”地灰百思不得其解,眼下也不敢貿然進入她的識海之中了。
他如今隻有三魂寄居在姬澈的身體裏,本就十分虛弱,功法和内氣都不及他盛時的十分之一,而那姬炎月的元息乃是蒼靈賜予威力強大無比,硬碰硬是不行的了。
可到手的元息想要叫他放手卻也絕無可能。
“怎麽才能叫着姓雲的丫頭心甘情願地奉上元息呢?”地灰意識到,當初姬澈當初定想取得這少女體内的元息,也應該也面臨過同樣的困境。所以……
他接近,蠱惑,最終不過是爲了,這女子的一個心甘情願罷了!
地灰扯了扯嘴唇,笑得有些邪佞又有些嘲諷,有主意了……
雲蘅幽幽醒轉過來,先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的臉,“你又救了我……”
又?
地灰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面上挂上溫和無害的微笑“好好躺着,莫動,方才若不是孤出手,你定要被匪徒傷着了。”說完又伸手扶了她一下,動作細緻溫柔。
雲蘅不自覺地擰了擰眉頭,好奇怪的感覺。
“我昏厥了多久?”雲蘅記得最後有人救了她,可怎麽就昏過去了呢?心中隐隐有些困惑。
“不到一個時辰。”
雲蘅扶着額頭,細細地聽着外頭的聲音,掙紮地站起身來,“不行,我要去朝陽宮!”朝陽宮看似危險,卻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那是逼宮的核心所在。
可雲蘅料定今日淩希烨定會慘敗!且不論淩墨北和容氏一族不可能毫無準備,便是北域的白氏也不會坐視不管的。
淩希烨本不是這樣急功近利之人,可她能感覺到冥冥中似乎有一雙手在迷亂淩希烨的心志,在刻意攪亂當下的整個時局。
那是誰?又有何目的?
突然胳膊被輕輕一扯,雲蘅被帶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低沉又溫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你身體不适,孤幫你可好?”
雲蘅的臉被動地靠着他的胸膛,麝香的氣息将她包裹起來。
地灰繼續蠱惑,略微暗啞的嗓音帶着一種叫人沉醉的魔力,“丫頭,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孤的一片心意嗎?孤答應你,你要做什麽,孤都會幫你,”
少女愣了片刻,身子有些發僵,地灰正疑心這一套怎麽對她無用時,一雙柔柔的小手竟箍住他的腰身,小小的身子還往他的懷中鑽了鑽。
成了!地灰志得意滿地撫着雲蘅披散在腦後的黑發,正待說什麽,卻聽懷中的女孩悶悶的聲音問起“姬澈,今日你救我時用的是天樞經上的功法嗎?”
地灰不作他想随意道“不過是最簡單的探花觸木的招式,你若想要學,孤可以教你啊!”
“嗯……”雲蘅的雙眸有些冷意,姬澈曾說過他在白日是不能夠動武的,即使使用禁術動了武,對自己的反噬也是極大的。而眼前這個姬澈,容色尋常毫無反噬後的痛苦症狀,更似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一般。
這個懷抱如此熟悉,卻又如此陌生。他的身上至始至終都會有清淡的茶香。
若真是姬澈,他的懷抱其實并不夠溫暖,反而帶着一絲涼意的,可她抱住他的時候總是覺得很舒心很平靜。
雲蘅雖然窩着,可整個身體卻忍不住發僵。
而眼前這個人,根本就不是姬澈。
他雖然占用着姬澈的身體,可是靈魂卻換了一個人。雲蘅本就自前世而來重生今生,故而她對這魂魄相易一事是相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