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走出去幾步的雙胞胎,轉頭見狀,止步。
王澤楠愣在當下,王澤楓略一沉吟,就火燒火燎的跑回來解圍。
聽王三哥打趣她,大哥一定是想看看,她是不是因爲做針線把手紮成了篩子。
林婉清的無措變爲羞惱,難得氣呼呼的嘟起小嘴,小手卻是悄悄的往回抽。
恢複正常的王澤桐心裏很是懊悔,趕忙順着三弟鋪的台階下。
他順勢看了看林婉清的小手,竟然真的看到好幾個紅紅的小針眼。
心裏一陣恍惚,脫口輕聲問道“疼不疼?”
話音一落,他猛地想起什麽,臉色立時僵硬。
放手起身,語氣淡淡的“以後莫要做這些活計了,留着那些下人幹什麽?”
說完轉身就走。
林婉清紅紅的小臉霎時轉白。
王澤楓傻眼,這可不是大哥的畫風啊?
話說,林妹妹是可能成未來大嫂滴,大哥,你現在得罪未來媳婦,後果很嚴重滴,你知不知道?
王澤楠也愣了下,猶豫片刻,追着大哥而去。
被留下做掃尾工作的,自然是王澤楓。
見林妹妹眼裏已有淚光閃動。王澤楓暗暗叫苦:坑弟哥,你給我回來!
幸虧他自救能力極強,先強笑兩聲,鬼話很快連篇:“呵呵!今兒可是讓我看到大哥的笑話了!呵呵!”
林婉清差點淚落連珠子,此時生生被他的笑弄得挂在睫毛上。
她有些吃驚的看着王澤楓。
王澤楓繼續:“林妹妹你不知道,我大哥居然會害羞了,就在剛才……呵呵……”
林婉清不信:“剛才,剛才霖大哥不是嫌棄……”
王澤楓哈一聲:“怎麽可能?嫌棄你的香囊,還會當寶兒一樣抓起就跑?你看他跑得那個快,切!好像誰會跟他搶似的。”
林婉清面色又由白轉绯,低頭嗫嚅:“王三哥亂說,霖大哥明明生氣了,說這是下人該幹的……”
王澤楓鬼鬼祟祟看看左右,才湊近點。
故作神秘的小聲說:“告訴你吧,我大哥平時用的荷包香囊,除非我娘親做的,誰做的他都不用,你是第二個呢!”
見林婉清懷疑的小眼神,王澤楓趕忙補充強調:“真的!我妹妹還小,也許等她長大些……”
話還沒說完,一臉狡黠頑皮的王澤楓,竟然也同王澤桐一樣,變了臉色。
林婉清不知王澤桐爲何變顔,卻能猜出幾分王澤楓的變色。
她早就懷疑,筱筱妹妹不是去了京城探親。
因爲她不經意發現,父母私低下說起筱筱時,兩人總是不停的咳聲歎氣。
還有王世伯家人談起筱筱時,那極力掩飾的憂色。
才剛王澤楓說到妹妹後的變顔變色,更加證實了她的猜測。
于是她對雙唇緊抿的王澤楓,輕聲道“王三哥,你是不是想筱筱了?昨晚我還夢見她了呢。想來伯父很快就會把她接回來了。我娘親說過,把做的夢在陽光下說出來,美夢就會成真。這個夢我一直沒敢說,現在陽光正好,我才說出來,肯定會靈驗的!”
說着,小姑娘從紫藤架下走出,站到太陽底下。
微微仰臉,迎着陽光,脆脆的聲音“昨晚我夢見筱筱妹妹回家了,現在說出來,筱筱妹妹一定很快就會回來的!”
春日的陽光,灑在女孩兒嬌嫩如花的容顔。
身後一片燦燦繁花,暈暈清紫,如夢似幻。
此言此景全都深深刻入王澤桐心中。
之前的失态,讓他急于逃開,忘了自己手裏還握着個燙手之物。
走出去不遠,冷靜下來後,才發現。
他已經失去了擁有這個香囊的資格。
折身回來,原是爲送還這個香囊的。
但此時此刻,他卻死死攥緊香囊,不想歸還了。
就讓自己藏下一個不能在陽光底下說出的夢吧!
沒過兩天,京城來信兒,大爺王景春的新職位下來了,不僅官升至從三品右衛将軍,還調到京城的守備軍。
王家一掃之前的低迷,幾乎個個歡天喜地。内裏真正的滋味,隻有各自才知。
三爺聞信,心下愈冷:果是如此。
他不露聲色的給長兄道過喜,回書房後思忖良久,喚來長子王澤桐。
他問王澤桐“你還堅持之前的想法嗎?”
王澤桐堅定的“兒子未曾改變!”
說完聲音轉低“而且聽到大伯高升後,兒子的心意就更堅定了!”
王景秋眼神變得晦暗,欲言又止。
王澤桐淡淡一笑“父親請放心,兒子知道輕重,也想的很清楚,知道自己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王景秋微一閉眼,然後長歎一聲“爲父……也罷!人生本是有得有失,大丈夫……”
他沒有再說下去,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頭,
忽然用極低的聲音“霖兒!你要牢牢記住,爲父不許你和他一絲一毫的瓜葛!”
說着他做了個六的手勢。
王澤桐鄭重點頭。
然而又遲疑道“二弟那裏……”
王景秋挺直腰身,朗朗而言“你和老三,将來一個在朝,一個守家,清清白白的就好,咱們三房的根基不斷,總會有騰起的時候。”
王澤桐剛點了下頭,忽然意識到什麽,震驚的問“父親你?!”
王景秋平靜的低聲說“咱們父子四人勢必分作兩半,記住!這也不僅是爲了找回你妹妹,更是爲了咱們一大家子。”
王澤桐斂顔正色,躬身應是。
不久,大爺王景春赴京上任,臨行前宣布了他的決定他要帶老太太到任上。
因爲神醫說,老太太的身體最适合去京城調養,所以等老太太病情穩住後,就接到京城。
現在依舊是他獨自入京,留大奶奶李氏照顧老太太,還有操持下月老四王景冬的婚事。
過後留王景冬夫妻守家。
都安排妥當後,大奶奶再帶老太太及大房人等入京。
對這些安排,開始王景冬有點舍不得棵棵大樹。
但一想到以後的老宅,自己就是老大了,牛氣自由到爆,也就沒太磨叽。
對這些,三房也沒有任何異議,即便沒有大爺暗中對三爺的許願。
大爺私下鄭重對三爺許諾:到京城後,一定繼續找尋筱筱,還會帶着王澤楠入京求學。
三爺面帶感激的謝過大哥。
心裏卻已經另有打算:安頓好家裏,他要去會會那位貴人,親自敲定一些事情。
王景春帶着王澤桐走後,接下來王景冬成親。
不久王澤楠再次離家,對人稱先去看妹妹,然後去謝友。
隻有王景秋父子知道實情,他是去從軍了,而且去的是高國。
王景秋的打算則是,先解決京城那件事,再等授官後,帶一家人赴任。
妻子之病還需靜養,三子需幫着處理府裏事務。
所以他去任上,還要帶着二房人等,畢竟王澤楓也是二房的嗣子。
從此王家三房父子四人,爲了一個共同的目标,各自走上了不同的人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