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官邸,成王收到了一份京城的密報,看完怒不可遏。
他把密報摔到影一臉上。
困獸一樣的吼道“這是怎麽回事?!整整過了三個月才發現。陳峰沒給你們傳本王的命令麽?怎麽會多了這麽個孽種?!”
影一很快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他也很震驚,伏地禀道“正月十六那天,陳頭兒确實派梅衛做了事後處理。那個梅衛是親眼看着側妃喝下那碗加料的湯的。她不敢撒謊。”
趙承瑾面色鐵青,矬着牙“去查!看是哪裏出的披露。不妥的人全部清除,一個不留。”
影一領命。
趙承瑾又命人馬上召回陳峰。
陳峰日夜兼程趕回幽州。
被王爺急召,又是這麽十萬火急,他以爲定是天大的事。
看到王爺吓人的陰鸷,更是心驚。
等看到密報,他緊繃的神經才一松,好懸摔倒。
鄭側妃算計王爺在先,瞞天過海在後。
這麽膽大包天,不知死活,确實可惡。
爺的反應這麽大,大抵因爲他向來掌控一切,偏兩次在鄭側妃這裏失了手。
尤其這個孩子得來的太不光彩。
爺那麽驕傲的人,肯定惡之愈深。
可畢竟是王爺的親骨肉,不至于這麽天崩地裂吧。
誰知接下來王爺的态度,竟然像是對待仇敵。
在他趕路這兩天,默衛在京城的調查陸續傳了過來。
成王丢給他幾份密報,咬着牙道“本王都忘了母妃跟前還有個高人呢。竟然發現了那碗湯裏的藥,還解了毒。真是鄭錦水的好母妃!”
陳峰默默看着密報。
忽然把其中一份看了又看,
猛擡頭“爺!這裏面不僅有貴妃娘娘,怕是,怕是還有……”
“怕是還有我的好父皇。是吧?哼!現在我才明白,從一開始,父皇就參了一腳。否則算計到本王哪有那麽容易。”
陳峰默默點頭。
鄭貴妃盼孫心切,還算勉強說得過去,可皇上也這麽熱衷,就很奇怪了。
畢竟皇上最重正統嫡出,那可是有目共睹。
悲催的爺!竟是被親爹,親娘,自己女人聯手算計,怪不得……唉!
趙承瑾呵呵冷笑,笑裏一絲難掩的凄涼。
“這就是爺的親生父母?這就是爺的命?爺要是偏不認命呢?你去!派個可靠的,把那個孽種做掉!爺倒要看看,他們還有本事再算計爺一回不!”
陳峰有點遲疑“爺,屬下鬥膽,那畢竟,畢竟……”
他那句話沒敢說出口:那畢竟是您的親骨肉,别一口一個孽種行不行?
趙承瑾譏諷的“畢竟是親生骨肉?你也看到父皇對本王的态度了,我也是他的親骨肉呢。你瞧,這不就是典型的有其父必有其子麽?”
這話陳峰可不敢接,他默默垂頭。
趙承瑾又不住的冷笑起來。
母妃夢寐以求的那個位子,就這樣被她自己的蠢作沒了。
誰不知道父皇最重嫡出,太子肖父,對太子妃近乎獨寵。
大婚7年,太子妃連生了四子。
可惜有三個都夭折了,剩下那個今年才三歲。
饒是這樣,太子依舊不讓後院其他女子生養,父皇也不催促。
老四想入非非,卻不知别說有太子在,就算沒有,他那個庶長子的存在,也早讓父皇厭棄了他。
現在輪到他被厭棄了,還是拜自己親娘所緻,親爹也心照不宣搭橋助攻。
難得他們目的如此一緻,都想絕了他的稱帝之路。
雖然他并不在乎皇帝的恩寵,以造反爲己任。
可潛意識裏,還是渴望能名正言順的坐到那個位子。
他們美其名曰爲了江山社稷,爲了太子,爲了孫子。
可哪個不更爲了他們自己?
一個把親生兒子當棋子,謀求太後尊貴。
一個逼着庶出子謀逆,然後除之而後快,穩固正統嫡出的地位。
爺真的生來就是個笑話麽?
滿腔的憤恨忽如冰山崩塌,碎了一地冰渣。
趙承瑾頹然閉目,癱坐到椅子上。
良久,冷漠的說:“算了!不用派人了,讓那個孽種自生自滅吧!反正這就是爺的命。有沒有他都一樣。”
陳峰應是。
卻并沒有松口氣的感覺,看着爺心灰意冷的樣子,他心裏難受得慌。
趙承瑾對他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陳峰沒動。
趙承瑾半睜眼“你還有事兒?”
陳峰“屬下有一事不明,剛才一份密報裏說,淑妃娘娘也有了身孕。可在這個時候,淑妃又是那麽敏感的身份,皇上怎麽會允許呢?”
十幾年來,皇上後宮雖然也陸續進了些美人。卻從不讓她們懷有子嗣。
所以爺一直是宮裏最小的皇子。
如今皇上怎麽對這位淑妃這麽特别啊?
成王冷冷的“這就是所謂爲君之道。用這個當誘餌,哄着陳國别在這個時候添亂。等萬事如意時,這個孩子存不存在就沒準了。……”
話未說完,他忽的起身“小七!竟然是小七來了!”
陳峰吓了一跳。
什麽小七?哪有小七?
趙承瑾一掃剛才的頹廢,兩眼賊亮“淑妃生的皇子是老七!”
陳峰奇到“爺怎麽知道淑妃懷的一定是七皇子?沒準還是三公主呢。”
成王緩緩坐下“本王就是知道。”
陳峰……
成王“無事,你先回去休息吧!你回來的消息也先别告訴别人。”
陳峰遵命告辭,剛走到門口,又被叫住。
成王頓了頓才說“好好休息,你不用再去戰場了。還是讓默一接替你,暗中幫助王二。你,本王另有安排。”
陳峰應是,忽又想起一事。
問道“爺!那天洛洛偷溜出去,您沒怎麽着她吧?”
成王又陰陽怪氣起來“我能怎麽着她?你們一個個都這麽着緊她,本王那敢找那不自在?”
陳峰幹笑“誰能比王爺更着緊她。屬下就是随便問問。”
趙承瑾繼續酸“趕明兒,戰事消停時,你把王二引來,幫他把他妹妹領走得了。”
陳峰忙道“不行,不行,我正有一件有愧于她的事,躲她還來不及呢。”
趙承瑾“哦?什麽事兒?”
陳峰“前天一場惡戰,那個王二殺紅了眼,孤身追敵太深,被契丹人包圍了……”
趙承瑾猛地坐直“死了?傷了?”
陳峰忙道“沒死,沒死。就是破相毀容了。可惜了那麽漂亮的臉蛋兒。不過以後有人看到他和洛洛,就很難看出他們是親兄妹,爺也就可以放心了!”
最後一句話說得别有用心。
趙承瑾喝到:“還不趕緊滾!一身汗臭味兒,不眠不休連續跑兩天,怎沒累死你?”
陳峰被罵得痛快,心裏舒服。
剛才爺呆坐時,一身的孤寂落寞,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
他看得心驚肉跳。
這才特意引開話題,尤其用洛洛做誘餌,引着爺還了陽。
現下爺不僅恢複生氣,竟然還會另類關心人了。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