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承瑾匆匆趕到,看見的就是這樣讓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周圍一群女人撕打成一團,洛槿跪坐在中間,正對着躺在地上的曉柒不停的“親吻”。
對着小七親吻?!
趙承瑾的腦子裏嗡嗡作響,炸開一句話她想起小七了?!
那聲大吼脫口而出。
衆人都被吼聲鎮住了,以爲王爺是在吼自己,吓得紛紛住手。
鄭錦水一頭撲到趙承瑾懷裏。
泣不成聲“表哥!表哥!咱們的兒子被那個姓洛的害死了!你可要爲咱們的兒子報仇啊!”
趙承瑾眼裏隻有那個唯一沒有被吼聲鎮住,依舊不停“親吻”的人。
她的眼裏隻有他,世事如此變遷,她的心裏眼裏還是隻有她。
一旁的全安急得跳腳,爺,您還呆呆站着幹嘛?快過去看看小皇孫到底怎麽樣了啊?還有,您沒看見洛洛主仆被打的有多慘麽?趕緊讓她們去治治傷啊!
氣氛太過詭異。
成王懷裏是抱着他哭泣的鄭側妃。
他本人直勾勾盯着洛姑娘一聲不吭。
洛姑娘不停的親小皇孫。
後院女眷悄悄耳語嚼舌頭的,呆若木雞的,幸災樂禍的。
隻有宋遠寶主仆急着往前闖。
卻被鄭側妃的人死死拖住。
聞訊趕來的護衛們,沒有王爺的發話,也不敢靠近。
畢竟這裏都是王爺的内宅女眷。
終于洛槿擡起頭,興奮的對着他們喊“曉柒醒了!曉柒沒事了!”
除了宋遠寶、雁回幾個和她一起驚喜若狂外,這裏竟有大半的人什麽心情都有,卻獨獨沒有高興。
有人别有用心的小聲嘀咕“小皇孫吉人自有天相,況且有太醫在,自然是沒事兒的。”
“是啊!她那是在幹什麽呀,以爲小皇孫是她親醒的啊,哎呀!羞死人了!光天化日之下,真是,真是傷風敗俗!”
雁回騰得站了起來,厲聲喝道“誰在哪裏胡說八道!我家姑娘分明是在救人,誰這麽滿口噴糞,一肚子龌龊,合該遭雷劈!”
“放肆!大膽刁奴!竟敢在王爺面前逞威風!”
“是她!就是她!王爺!側妃!就是這個奴才把小皇孫打下水的!王爺,您可要爲小皇孫做主啊!”
鄭錦水死死抱着成王,傷心欲絕。
還能口齒清楚的聲稱,不嚴懲兇手,她就不活了。
曉柒的奶娘,就是和洛槿她們撞在一起的那個,跪在地上呼天搶地。
雁回正要辯駁。
成王陰鸷的盯着一直緊緊抱着曉柒的洛槿。
“來人!把這她壓下去,審!”
幾個侍衛應聲過來,想扭住雁回。
“且慢!”洛槿臉上的欣喜早就消失。
她抱着奄奄一息的曉柒艱難起身,冷冷看着那對摟在一起的男女。
“王爺,鄭側妃,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應該是趕緊叫太醫,給曉柒診治麽?還有什麽事比曉柒的命要緊?”
“你少轉移視線,想趁大家找太醫,你好趁機逃走?做夢!”
“鄭側妃,落水的人是您的親兒子,腦子裏進水的怎麽好像是你。曉柒的命,在你的心裏真的這麽不打緊?”
“你!血口噴人!你……”
“閉嘴!全安!把曉柒送到主院,馬上宣太醫!”
“是!”
全安幾步到了洛槿跟前,伸手要過她懷裏的曉柒,抱緊轉身就跑。
洛槿擔心的看着他們的背影,不知道曉柒有沒有被耽擱。
她眼神追逐着曉柒他們,完全沒在意一身的濕漉漉,還不到五月,池水冰涼不受。
此時她的懷裏空了,料峭春風更打得透徹。
薄薄的春衫緊貼在身上,冷的徹骨。
她打了個打冷戰,有了意識,全身開始哆嗦起來。
猛地抱住雙臂,開始連連打噴嚏。
“呦!還真是一副小可憐兒樣兒呢,不知道的還以爲真是她救了小皇孫呢!小小年紀心腸歹毒,還……啊!”
話沒說完,一聲慘叫,成功讓她住了口。
梅香姨娘的兩顆門牙壯烈犧牲。
出手的是後跟過來的莫名。
鄭側妃像瘋狗一樣“表哥!王爺!你都看到了!這個野丫頭恩将仇報,謀害皇嗣,不知廉恥,還縱容奴才行兇。你……”
“閉嘴!統統壓下去,都給我滾!”
成王如同雄獅暴走,把鄭側妃甩在一邊,對着衆人咆哮。
王府侍衛夾裹着雁回和莫名,帶着兩個相關的奶娘,快速退去。
其他人也紛紛做鳥獸散。
趙承瑾風一樣刮到洛槿身邊,把身上的披風對着她兜頭罩下。
接着把人往肩上一扛,又風一樣刮走。
回主院的路上,有人看到王爺扛着一個被裹成粽子的人狂奔。
裏面的人一邊拼命掙紮,一邊對王爺指名道姓的大罵。
阿彌陀佛!要命啦!要命了!
咱們啥也沒聽到,咱們都是聾哒!
到了洛槿閣,趙承瑾把人往床上一丢。
吼道“老老實實待在這兒!敢踏出房門一步,你院子裏的人統統都得死!”
“趙承瑾!你混蛋!你冷血,沒腦子!……”
回罵的隻有成王摔門而去的巨響。
少頃,宋遠寶帶着歡兒,樂兒慌慌張張跑來。
忙着察看洛槿的身子,幫着宜佳和茴香給她換衣服,準備熱水澡,請醫熬藥……
洛槿制止住她們,一把拉過宋遠寶的手,
“宋姐姐!我沒事兒!求你去看看莫名和雁回兩個,尤其是雁回姐姐,她在冷池子裏泡了很久,身子早就受不住了,要是再被打罰,非得沒命不可。求你了,姐姐!求你了!”
“洛洛!别急!姐姐這就去!這就去!你也一定好好吃藥養身子,你年紀小,萬一受了寒,後患無窮的,聽話啊!”
洛槿狠狠點頭。
宋遠寶留下樂兒幫忙,又反複叮囑了宜佳和茴香兩個,才隻帶着歡兒匆匆離去。
洛槿把全身都浸到浴桶裏,臉上熱淚滾滾,和周圍的熱水融到一處。
皮膚燙得火辣辣的疼,心卻還如泡在冰池中。
讓她渾身抖作一團。
曉柒慘白稚嫩的小臉,鄭側妃刻毒陰狠的咒罵,成王冷血陰鸷的眼神……
曉柒是他們的親骨肉,他們卻一個把他當做扳倒自己的工具,一個無視他的生死,隻顧懲戒她這個“兇手”……
偏偏自己還可笑的當了聖母。
洛槿再也沒法欺騙自己。
她曾經以爲的及時行樂,也不過是渾渾噩噩的苟活。
她的現代魂始終無法融入這個時代。
她做不到的,接受不了的太多。
哪怕是對莫名和雁回他們的态度。
她護不住他們,他們也保不了她。
他們爲她所累,也成了她的掣肘。
成王動不動就用他們的命相要挾,百試不爽。
她還怎麽辦?
浴室的門猛得被推開,姜嬷嬷跌跌撞撞闖進來。
撲到她身邊,哭喊着她的名字,老淚縱橫。
洛槿的心更疼了,還有這個慈母般的姜嬷嬷。
不管自己是一走了之,還是耗在這裏。
她都是自己最不能割舍的。
她忍不住伸出手臂和姜嬷嬷抱頭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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