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閑桂花落,夜靜春山空。
月出驚山鳥,時鳴春澗中。
這個時節雖然不是春天,深山裏一樣的靜谧空寂。
深沉的夜色,襯得明月格外皎潔。
月光下,竹影婆娑,搖曳生姿。
悠揚的竹笛聲越來越低,漸漸消失在竹林裏。
像螢火蟲和月色融爲一體。
“你怎麽會吹《公子向北走》?”
少女睜得大大的杏眼裏充滿懷疑。
“不是說這個曲子叫《姑娘向北走》麽?”
“那是同一個曲子的不同版本,哎!不許打岔!快說你怎麽會吹這個曲子?”
趙承瑾伸手摟住她的肩,“回屋去吧!夜有些涼了,再說這個石凳也涼,仔細久坐冷壞了身子。”
洛槿打下他的手,“不說實話不許睡覺!”
他锲而不舍的又摟住她,不等她再掙紮,就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洛槿氣得使勁兒一拍。
啪!正拍在他的大腿。
“我就知道又是陳頭兒那個家夥,他就是一個狗特務!”
“特務是什麽意思?”
“内奸。”
“哈哈哈!特務比内奸好聽些。”
竹林裏有人不滿的嘀嘀咕咕内奸也好,特務也罷,能不能不帶那個狗字?
話說爺也忒不仗義,爲了讨佳人歡心,拿我取樂也就算了。已經找到你們半個月之久,你還死賴在這不走。
爲了能和心愛的人日出而作,日落同息,不許我現身,讓莫名當“死人”。
整天親親我我,膩膩歪歪的,雖然大半是爺死皮賴臉。
生生營造了一個二人世界。
完全不顧外面的世界亂成了一鍋粥。
身爲皇族王爺,你能不能有點責任感。
你心疼洛洛冷,知不知道我天天露宿野外,偷着吃點你們剩的殘羹冷炙,活得還不如一條,狗?
作爲一個主子,你能不能體恤一下屬下?
這個自怨自艾的屬下就是陳峰。
在洛槿她們三個相繼落崖後,他和默一,利用工具,仗着藝高人膽大,也從那個位置下到了谷底。
可惜他們晚了兩天,等找到那個山洞時,洛槿她們已經離開。
他們沒想到她們會順流而下,所以一直圍繞山洞周圍展開搜尋。
又耽擱了幾天。
最後不得不和默一兵分兩路,默一沿溪水往上,他往下。
後來還是他心細,發現溪水邊的幾棵樹有劍砍過的痕迹,猜測出他們可能是做筏子。
這才順流追了過來。
誰知第一個被找到的守屋人莫名卻告訴他,偷偷見王爺,先别讓洛洛知道。
陳峰雖然呲他故弄玄虛,倒也聽了勸。
沒想到,爺還真沒有獲救的開心。
對着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那意思,繼續去别處找找,一個月後再說。
陳峰難道我聽錯了?這麽輕易找到爺,讓他覺得沒挑戰性了?
後來才發現,是壞了爺的好事兒了。
心裏的小本本刷刷狂記重色誤事,昏君,昏君!
默一那麽沉默寡言的人,都忍不住對他吐槽就算屬下武功還行,可這萬丈懸崖上上下下的也要了親命。
陳峰在這兒守着那個樂不思蜀的爺。
他得出去把外界的消息不斷傳過來,對外面心急如焚的人們還得隐瞞實情。
唉!爺不讓說。
可他這來去的既驚險又得避着旁人。
怕被敵人發現,也怕被自己人以爲他每隔兩天就尋一回短見。
難兄難弟陳峰隻好和他商量,兩個輪着來。
一來二去都該一個月了,外面局勢變化太快,爺再不出去,就天下大亂了。
今晚無論如何他要說動爺,再說就算爺不在乎别人,總不能讓洛洛一直在這裏吃苦。
看到她穿着爺的外衣改成的衣服,陳峰心裏一陣陣的難過。
夜深露重時,伊人入香夢。
竹林裏站着兩個人。
趙承瑾聽完陳峰的彙報,還有他的提醒。
沉默良久方道“明天一早,趁刁刁沒醒,你和默一把莫名先帶走。”
陳峰一喜,馬上聽到下一句。
“三天内你們誰也不要再來,隻有我和她在這兒。”
“爺!這……”
“不許再說,就這麽定了!這三天我不希望任何人來打攪我們!”
“是。”
清晨醒來,不見了莫名。
趙承瑾告訴洛槿,陳峰和默一找來了,他們先帶走了莫名。
因爲他腿上有傷,需要兩個人帶才行。
三天後,他們回來接她和他。
本該欣喜若狂的洛槿莫名的心慌了起來。
不過她很快的做出歡天喜地的樣子,慌亂亂的去收拾東西。
鬼才知道她有什麽可以收拾的。
趙承瑾默默走過來,遞給她一個包裹。
洛槿打開一看,正是一個月前,離開驿站時,雁回給她收拾的包裹。
她一下子清醒過來,急迫的追問起爹爹和雁回她們。
趙承瑾一一作答。
王大人安然無恙,雁回和挂綠也都撿回一條命。
王大人謊稱她遇到塌方後,暫時住在宋側妃那裏,騙過了蘇氏和京城兩邊的親人。
和王澤楓帶着人一直在找她。
洛槿低頭紅眼,爲自己讓父兄操碎了心而愧疚難過。
趙承瑾過來把她輕擁入懷。
“槿兒,别難過,馬上就見到爹娘和哥嫂們,你應該開心才是。”
洛槿輕輕嗯了一聲,沒有掙脫他的懷抱。
她内裏有個成熟的異世魂,他的心思,她懂。
她兩世不變的循規蹈履,總有藏在靈魂深處不羁的自我。
雖然這個時代不允許,雖然她們之間分不清誰欠誰的。
她和他之間就此做個了斷吧。
接下來,沒有她猜測的情節。
他像往常一樣帶着她出去打獵,采野果子。
回來劈材燒火做飯。
飯後依舊燒了一大鍋水,讓她先擦洗了。
然後求她幫他洗頭。
他的右肩受傷,擡胳膊不方便。
一直都是洛槿幫他洗頭的。
似乎和以前沒什麽兩樣。
隻是少了莫名的小屋子卻異常的擁擠。
兩個人的世界好小。
一轉頭,一側身都會有目光碰撞。
直到他提了個從沒有過的要求,要替她梳梳頭。
洛槿假裝玩笑的問他“你有梳子麽?”
他伸出一雙大手“十個齒的,有溫度。”
洛槿的臉熱的燙手。
有點半夢半醒的坐到他的身前。
他一縷一縷的,輕輕的替她擦幹。
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的通順着她的黑發。
懷裏的少女長發及腰,黑亮順滑,渾身帶着自然的芬芳。
他沒有任何一刻比現在更清楚,重生三世,他,就是爲她而來。
無關造反,無關小七,無關嫉妒不甘。
他說“槿兒,算着今天還有三天,我們就一起在這個世外桃源待了一個月了。”
洛槿“嗯”
“真想一輩子待在這裏不離開。”
這次洛槿沒有嗯。
他是一個什麽樣的男人,她很清楚。
隻當這是一場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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