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寒風凜冽,雪花飛舞。
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時節。
太上皇崇德帝舒服的靠在軟枕上,身上隻蓋了條薄毯。
貼身太監悄悄過來,要給他加條厚些的被子。
他吐了一個字“熱!”
太監又悄悄退下。
太上皇沒有發燒,屋内确實溫暖如春。
還無一絲碳火味兒。
他是金字塔的最頂端,自然享受最好的,凍到誰也不會凍到他。
不過今年民間也是路無凍死骨。
往年的數九寒天就算在京城,也會時不時有凍餓而死的乞丐或赤貧。
今年卻是沒見一個。
原是乞丐或赤貧之人都被強制或招募到國有磚廠去了。
雖說是國有,卻是用國丈家和皇商蘇家的捐資籌建的。
國庫木錢。
不僅如此,整個燒制技術及技術人員都由國丈家和蘇家提供。
做普通力氣活的人由朝廷征招。
程尚書深知磚廠的用處,又親身體驗了煤的妙用。
一下化身酷吏,不顧反對強行把全京城的乞丐聚攏在一起。
從中選出有勞動力的去磚廠上工。
管吃管住不再沿街乞讨。
完全喪失勞動力的,送去首個濟衆堂,相當于現代的收養所。
濟衆堂是新帝創建的。
他臨行前帶着群臣參觀這裏,了解煤的妙用。
磚早就有,因燒制成本高,主要指燃料,所以近乎貴族專用。
在這個收留乞丐孤殘的濟衆堂,建築卻一色用的青磚。
新帝這麽敗家燒錢,難道是爲買好名聲麽?
不。
他帶大家參觀了放煤的露天場,還有已經建好的磚窯。
大家第一次見識了堆成小山一樣黑乎乎的煤。
以及把它們點燃後,熊熊的烈火。
這些煤是從蜀地運來的,據說露天礦上随處可見,取之可用。
不過運輸費功夫了些。
所以新帝打算以後主要運磚,運煤以後主要用取暖。
而且煤以後要從更近的五原郡運,就是國舅王澤桐要去開發的地區。
至于取暖,新帝又帶大家參觀了濟衆堂的廚房和火牆。
正值秋末,在沒有一塊碳火的屋子裏,群臣來了一把桑拿。
想想以後的數九寒天,一家人圍坐在暖烘烘的屋子裏喝茶閑話。
外屋的火爐上燒開的水咕噜噜冒着泡。
爐膛裏燒着廉價燃料煤。
爐膛下的熱灰裏還放着土豆或紅薯。
香氣撲鼻,絲絲縷縷飄入内室……
吸溜!吸溜!
當時被全甯繪聲繪色的講解弄得不少人都吸溜口水了。
全甯是有親身體會滴。
當然充滿感情。
被新帝從主子那兒借調來,他一定不能給主子丢臉滴。
雖然他的講解到最後成了烤白薯、烤土豆,被有些人認爲有失大雅,可沒有一個人不對日後的美好前景心馳神往。
對酷吏程尚書強征乞丐,忽悠赤貧去磚廠的行徑,也沒有太多的彈劾聲讨。
起初堅決不用煤的太上皇,在去了鄭太後和其他宮變殘存的太妃那裏後,被全甯描述的那個場景刺激到了。
雖然太後和太妃們不好意思烤白薯啥的。
可是人家姐幾個穿得依舊窈窕,個個老臉,呃,小臉紅撲撲。
熱火朝天的玩麻将。
對了,京城興起一種新的遊戲,就叫麻将。
是皇商蘇家最先在他家酒樓推廣的。
他家的酒樓太過火爆,天天有人排隊等候。
蘇家體貼長時間等候的人,在等候區不僅免費提供一些茶點,還提供一些小遊戲。
後來索性在酒樓旁專開一個場所,供人娛樂。
其中就有這個新玩意麻将。
就便兜售的麻将材質有象牙的,骨質的,竹制的适合不同階層。
買麻将送玩法。
先是在貴婦圈悄悄蔓延,後來有錢有閑的人家,都開始風行。
畢竟不是人人都玩得了那些風雅的遊戲,這個很大衆。
新帝後宮了了幾個沒名沒分的女人,無聊打發時間時玩上了這個,一發不可收拾。
太上皇的後宮剩的人也不多,那也是個個寂寞空虛冷。
有了這個遊戲後,精神支柱來了,什麽争寵比美一邊去。
姐妹們!三缺一了!
連難得一見的太上皇來了,大家都心不在焉。
崇德帝大受打擊。
忽然也有點寂寞空虛冷。
一氣之下也安了火牆什麽的。
朕不喜得和她們玩那些賭博喪志的玩意!
過個舒服溫暖的冬天還是可以的。
卻不知太舒服也會讓人喪志。
自從元昌被找到,太上皇派出去的幾路人馬都說元昌不僅安然無恙,還被新帝帶在身邊,悉心指導。
甚至還教他爲君之道。
崇德帝懶懶的掀了掀眼皮,但願老六這回是真的。
朕怎麽又困了?
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朕先睡會兒吧!
京城穩定,太上皇沒折騰,南疆新帝和太孫叔侄和睦。
後方供給源源不斷,南疆官兵衣食充足,兵強馬壯,士氣高昂。
不滿一年,陳國徹底被趕出大趙,而且是慘敗。
要不是新帝急着回家娶媳婦,非要乘勝追擊,反殺一把。
趙承瑾雖然以各種借口跑江南私會過佳人,那效果不亞于飲鸩止渴。
老房子着火,他必須馬上娶媳婦。
凱旋而歸的新帝,連封賞有功之臣都來不及,急吼吼的操持大婚。
群臣莞爾,咱們都理解。
新帝登基這一年來,大家看到了大趙的日新月異,預知未來的蒸蒸日上。
追随這樣的明主,大家心甘情願,幹勁十足。
不就是皇上要娶媳婦麽?
天經地義,理所當然,全力支持!
啥?
皇上把承恩侯府建到了皇宮不遠處。
不可以麽?
又怎麽了?
承恩侯府比一般的侯府大三倍?
很稀奇麽?
國丈家有個大将軍的次子和有雙爵位的幼子都堅持不要禦賜府邸。
再加上五原郡那個封疆大吏的大國舅。
人家一家省了朝廷四個府邸,大三倍還嫌小呢。
什麽?皇上要親自迎親?
這個史無前例啊!
這個不太好了了吧?
就算皇後家爲您爲大趙立下汗馬功勞,您也不該這麽屈尊降貴吧?
小心外戚幹政、功高蓋主啊!
沒見那麽守禮重規的國丈王景秋對帝王親迎之事,竟然罕見的保持沉默。
這不就是有點恃寵而驕的前奏麽?
王景秋夫妻和三個兒子還真沒什麽恃寵而驕。
原以爲寶貝女兒(妹妹)出嫁的最後一個環節親迎,注定會成爲遺憾。
現在不過是按常規圓滿了而已。
新帝對反對聲始終置若罔聞,聽煩了,就來了一句“沒有皇帝親迎,朕就自降爲王爺,這個總是有前例的。”
啥?群臣齊倒。
陛下!不帶這麽玩的!
新帝看了眼元昌。
元昌一哆嗦,脫口而出“皇叔,你甭想讓我當替罪羊!”
群臣不解。
就聽新帝“隻不過一個月而已,要是你喜歡一直坐,就讓給你好了。”
“沒門!”
“不可!”
前面的是元昌,後面的是群臣。
大家終于明白新帝這是要幹嘛。
鬼見愁就算當了皇帝,還是鬼見愁。
您能不能按理出把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