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大殿門口站了一大群人,當中正是剛才說話的皇後王洛槿。
她身着皇後朝服,雍容華貴。
身後是全副的皇後儀仗。
身邊簇擁着楚王爺,承國公夫人,九門提督夫人宋遠寶等人。
如果忽略她那個超大的肚子,可真的是八面威風。
剛才還吵做一團的衆人,看到她那顫巍巍的大肚子,一下子安靜下來。
帶着敬重,希望,同情,内疚種種情緒,大家全部跪伏在地。
洛槿穩穩的緩步走向那副棺椁,距離不到兩米時微頓了頓,正待再近。
汪自誠突然起身擋道,
“皇後!請留步,請切勿接近棺椁。”
老程喝到:“汪自誠,還不滾到一邊!皇後也是你能沖撞的?皇上的旨意你都聽到狗肚子裏去了?”
汪自誠不語也不動。
洛槿微眯下眼,
“汪大人,剛才本宮就問過你,你難道記性不好?規矩也欠缺?皇上臨行有旨,他不在的期間,後宮由本宮全權負責。國事有涉及到後宮的,也需本宮點頭。如果像你所言,我的夫君和長子都已遭遇不幸,第一個不應該通知的就是本宮麽?怎麽聽你一口一個最有資格的另有他人?現在又擋着本宮,你是要欺君罔上,藐視皇上和本宮,還是另有企圖?”
汪自誠忙又跪地,
“皇後冤枉微臣了!微臣完全是爲您的鳳體着想,正是最關鍵的時候,近觀往故之軀,恐驚鳳體龍子,微臣懇請娘娘,千萬要以您腹中的皇嗣爲重啊!”
“哦,也是啊,本宮腹中還有可能繼承大統的皇子呢。那本宮還得謝謝汪大人忠心耿耿的提醒了?”
洛槿聲音不高,汪自誠卻不由頭皮緊了緊。
他可完全沒有那個意思啊!
見洛槿又要擡步,他才又挺腰,
“皇後娘娘,誰能繼承大統不是兒戲,不能輕下定論。但娘娘腹中卻實皇家血脈,也是尊貴非凡,還請娘娘重之慎之。”
“汪自誠,你這話說出來簡直是狼子野心。不說子承父業天經地義,就說棺椁裏是不是皇上尚且不明。你又有何資格在這裏說三道四,還不顧規矩體統一而再,再而三的擋本宮的路?”
這次洛槿的聲音可不低,不少朝臣都聽的清清楚楚。
一下子激起衆人對汪自誠的不滿,紛紛對他産生了懷疑,有些人已經露出憤怒的表情。
老程和楚王更是撸袖子要揍他。
汪自誠沒想到平時被皇上護得滴水不漏的王皇後,竟然是個這麽伶牙俐齒的。
句句刻毒,簡直是言語殺人。
不由他弓腰退後。
就見王皇後再次舉步,到了棺椁邊,低頭要向裏查看。
守在另一邊的陳峰快速過來阻止。
被護在洛槿周圍的雁回和金桔銀杏擋住。
群臣也吓了一跳,說實話大家都沒想到皇後一個弱女子會親自去驗屍。
更何況她還身懷六甲。
這份冷靜執着勁兒還真像王景秋。
洛槿瞥了眼陳峰,話中有話:“陳統領的速度真快啊!莫非你也要阻止本宮驗證?”
“皇後娘娘,難道您連卑職也信不過?”
洛槿聽他對自己的稱呼和自稱,不由挑挑眉,回頭掃了眼宋遠寶。
就見她微微搖頭。
陳峰在正式的公共場合,向來都是稱洛槿爲主子,自稱屬下。
洛槿斂目,這事果真是蓄謀已久,這盤棋下的不小啊!
早在王景秋帶着王澤楓來,洛槿就肯定朝中出了大事,絕非爹爹說的那麽簡單。
等王景秋一走,她馬上問王澤楓:“三哥,到底出了什麽事?你知道我是絕對不會縮在這裏做聾子瞎子的。”
王澤楓看看她的大肚子,有些猶豫。
“三哥,告訴我!我沒你們想得那麽脆弱。我有權知道。”
王澤楓過來扶她坐下,對上她執着的眼神,心裏暗暗咬牙,恨皇帝偏選這個時候,害得有孕的她還要擔驚受怕。
洛槿拉着他的袖子,眼神和語氣都變得可憐兮兮,
“三哥,你就告訴我吧!要不我更胡思亂想的。”
王澤楓輕聲問:“妹妹,你可相信皇上定會平安無事?”
“嗯。”
“好,那我告訴你,早上聽說睿王把太後帶回宮,大哥就帶人去守着四個城門,陳統領因爲保護你,把一些事安排給了他。父親和我來之前,大哥派人給我們遞了消息,說有個陳統領帶着一副棺椁要進城,而汪自誠已經召集了群臣到朝堂,可見他們肯定是想用那副棺椁做文章。所以父親安排我守着你,他去了朝堂。”
洛槿的眼前發黑,不由閉了閉眼,很快睜開。
急切的懇求他:“三哥,你快去太後宮裏救阿蠻!汪自誠他們安排了皇上的假屍體,又把阿蠻調到太後那裏,肯定是想除了他。到時候他們父子都不在了,他就可以擁立元昌登基了。”
“妹妹!别急!我來你這裏之前,一直盯着太後那裏的澤松已經告訴我,那裏還很平靜,陳頭兒的人沒有示警。”
“三哥,外面風平浪靜,不等于裏面沒事,先皇給元昌留有一股神秘勢力,叫黑衣衛。他們隐藏在各個角落和人群中,可以以一當百。陳頭兒帶的人不足。你快去,隻要能和阿蠻彙合,就拿出他身上帶着的一塊玉佩,那塊玉佩能令黑衣衛不傷害阿蠻。三哥,快去!遲了就來不及了,除了我和皇上别人都不知道那塊玉佩的用處。”
王澤楓一聽急忙起身要走,
剛走一步,猛頓住,
盯着洛槿:“妹妹!老老實實待在這裏,不許你和三哥玩調虎離山。”
洛槿猛點頭。
王澤楓不信,看向蘇氏:“娘親!您一定要看住你閨女。”
蘇氏也猛點頭。
他才施展輕功而去。
洛槿見他一走,立刻把莫名叫來,問他:“皇上在乾坤宮暗留了多少人?”
“一千,四百被陳頭兒帶着保護太子殿下了,這裏還有六百。”
“留下二百保護這裏,剩下四百裝扮成皇後儀仗中的人,跟我去前朝。”
“主子!不可!”
莫名和雁回他們一起阻止。
洛槿嚴肅的看向他們,
“叫我主子,便要令行則止!我心裏有數,執行吧!”
莫名和雁回對視一眼,狠狠咬了咬牙,各自安排去了。
洛槿回頭要做蘇氏的工作,
誰知蘇氏卻說:“娘會一直陪着你。”
聞訊過來的宋遠寶和一直在外間的曉柒都要堅持一起去。
洛槿想到那個假陳峰,怕她上當,也就同意了。
這時宋遠寶已經走到假陳峰跟前,柔聲道:
“夫君,皇後娘娘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怎麽也跟外人一起擋三阻四?”
這小話兒說得和王皇後完全一個風格,讓人骨頭不疼肉疼的。
那個假陳峰也僵在那裏。
洛槿對宋遠寶招招手,讓她回到自己的保護圈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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