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英作爲江若男的近鄰,又是這一片身份最高的人,當下是義不容辭就率先站了出來。
“怎麽了怎麽了?”她從院門進來,看到屋子裏的情形就皺起了眉頭。
大寶和三寶平素就跟她走得近,看到她來,那就差不多是一個靠山到了。當下叽叽喳喳就說了起來。
“林建新跑到我們家來搶東西!”
“就是,他跑來搶東西,還推人,他先推人的!”
“我們才沒有打他,我們就是不給他東西,不讓他搶東西,他就這樣了,還要推人打人,羞羞羞!”
别看三寶小,告起狀來卻是溜得很,反正他人小,說什麽都是童言無忌,誰也不會跟個三歲小孩兒計較不是?
“就是,搶别人的東西,羞羞臉!”二妹也幫腔。
大寶最沉穩“李阿婆,我們才沒有打他,是他先推了三寶,我才把他推開的!都沒有用什麽力氣,是他自己耍賴,坐在地上哭!”
“對,就是爲了搶我們的東西!我知道,林建新他就這樣!”三寶插刀補充。
其實不用幾個娃娃說,李淑英心中本來就有所感覺,隻是聽他們這麽一說,便更加還原了而已。
但她當然不能隻聽幾個娃娃的,再說陳素芬跟林建新母子倆都在這兒哭天搶地呢,而她跟江若男本來就走得近,若是直接就這麽下判斷,未免讓人覺得她是在故意偏幫江若男。雖然她私心裏不用說都是相信江若男他們,可表面功夫也不能不做一下。
“好了好了小陳,孩子沒怎麽,你也别喊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陳素芬本身就有點怵李淑英,可聽大寶幾個說話心裏面又生氣,這會兒李淑英問她了,她深吸了一口氣“我能說啥啊?反正這是在陸家,我能說啥啊?”好像在陸家誰就逼着她似的。
江若男對這種婦女也挺無語的,什麽時候什麽事情都想占便宜,沒讓她占到就是别人的不對。這種人要說是什麽大惡之人,也不見得,但就跟身上的虱子似的,這麽存在着,時不時跳出來咬一口,也挺煩人的。
反正也早就撕破過臉皮了,也不在于多這一回。
江若男冷哼一聲“陳嫂子說得對,這是在我家。所以我也不明白,你們母子倆這是在鬧什麽?”她說得毫不客氣,“要吃螺蛳肉,陳嫂子就直說啊,我就多弄點兒給你們自己炒不是更好?至于這樣還讓孩子過來又哭又鬧的嗎?”
說得這麽好聽,怎麽沒見你給我送過來?
江若男就貼在她的耳邊“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後媽呢!”
陳素芬剛還在心裏冷哼,覺得自己扳回一局,結果聽到江若男這話,立馬暴跳如雷“江若男,你這話什麽意思?”
江若男一拍手,一臉無辜“我說啥了?我不就是教陳嫂子怎麽做螺蛳肉嘛!既然你們想吃,我們煮好的又不多,肯定隻能麻煩嫂子自己拿回去煮了。”
表面大聲笑嘻嘻這麽說,實際上,她靠近陳素芬,飛快小聲道“天下哪有免費的午餐,占便宜還想吃現成,回去做夢吧!”
對外不能這麽大聲喊,但是小聲出口氣還是有必要的。
陳素芬在占便宜這種事情上又當又立,還不許她兩面三刀了啊?
“你、你、你!”陳素芬心裏想的被人拆穿,恨得隻看向李淑英,“嬸子,嬸子,你聽到了吧?江若男她、她——”
這麽近,李淑英當然也聽到了,不過,她也算知道江若男的性子,要是真能忍了才奇怪呢!畢竟别說江若男,就是她都生氣,陳素芬讨人嫌,養的孩子也跟她一個樣!
“小江說啥了?她說的對,你想吃螺蛳,是該好好聽着。”李淑英裝作不懂的模樣,“不過若男他們弄這點螺蛳回來也不容易,我看你在家裏也沒什麽事,春麗丫頭也能幹,你們要去下田也能摸不少回來……”反正就别貪人家這口了。
陳素芬已經聽明白了李淑英的意思,反正就是向着江若男呗!
她氣的渾身發抖“行行行,我、我們走!”她想罵李淑英偏幫江若男,可一想到她的身份,就罵不出口了。
“都怪你眼皮子淺,吃什麽螺蛳肉,家裏是沒給你吃沒給你喝嗎?你就得眼皮子淺跑别家來!”陳素芬一把提起林建新,伸手就打,“你個死娃娃,我的臉都讓你給丢盡了!還不跟我回家,我打死你!”
林建新聽到吃的沒有了,又被陳素芬這麽一打,原本的鬧直接變成了哭嚎“不,我不走,我就要吃,我就要吃!她不給我,我要告他們!”
陳素芬又氣又急,當着李淑英那些話可不敢亂說,拽着林建新的衣領就往外走,又打他的嘴巴“吃吃吃,一天到晚餓死鬼投胎!什麽東西都想吃,毒不死你!”
她一發狠,那胖乎乎的身材别看圓滾滾的,要打人還是一把子力氣“回家去,看我打不死你!”
林建新一個小猴子,哪裏犟得過,被她半拖半拽出了門,女人的大吼大罵、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也終于從陸家漸漸消失了。
一場鬧劇就此結束。
但是沒過一會兒,隔壁就又響起了林建新那驚天動地的哭喊聲。
“真可憐!”大寶聽得龇牙咧嘴,看了一眼江若男。
幸好媽媽不打人!
“他才不可憐,活該!”二妹卻撇嘴道。
江若男搖搖頭“行了,别聽了。”有其母必有其子還是有點道理的,她想了想,囑咐幾個娃“以後不準再去找林建新的麻煩,聽到沒有?”
本來想說不讓幾個娃跟林建新一起玩的,轉眼一想大人的紛争何必波及孩子。他們能不能和林建新玩到一起,那就随意了。
至于說什麽相互影響,她還不信她天天看着幾個娃,還能讓他們被林建新給帶歪了三觀?
“哦。”
幾個娃點頭,撇過這件事不提,家裏還有好吃的,就又高高興興找吃的去了。
隻有李淑英看着江若男,無奈“你呀,這脾氣也得管一管,她跟你鬧,你不理就是了。你那樣說話,不是一點面子都不留嗎?”
“嬸子,我就是氣不過。”江若男先低頭認錯,然後才又道,“不過陳嫂子這人吧……”她表情一言難盡,“您在這裏的時間長,您覺得我跟她能成朋友嗎?我覺得,鬧僵了也挺好的。反正别人也聽不到,至于我跟她,本來也不怎麽來往。”
“你啊!”李淑英其實也覺得挺解氣的,又看江若男這模樣,分明就是對她推心置腹十分信任的,心裏也很熨帖,便也認真道,“她那人就那樣,你還跟她争?别人是聽不到,可她要出去說呢?到時候大家怎麽編排你?”
江若男直接擺手“愛編排編排吧,反正又不是真的,我又聽不到。嬸子啊,你也别操這些心了,我心裏有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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