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滿臉都是無可奈何,表情溫柔的可以溺死人。
如同羽毛在心尖輕輕一撓,花瓣在欣賞乍然綻放,更如同一滴水地滴答一聲落了地,砰砰砰的,江若男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花開的聲音。
仿佛是煙花散開,在陸振軍的眼底,她看進去,就要被融化一般。
江若男不自覺就笑了。
笑着笑着,直到在那雙認真又滿含情意的眼睛裏,看清了自己傻兮兮的笑臉,她忽然就笑不出來了。
不對,不是這樣的。
“不是,陸振軍——”
“不急!”陸振軍幾乎是一看她皺眉,就知道她要說什麽,“反正我就栽你手裏了,你認也好不認也好,反正我認了。”
“我、我……”他說的斬釘截鐵,一瞬間江若男剛剛堅定起來的心神又潰不成軍,甚至窘迫的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心裏面滿滿的都是被表白被愛的喜悅和顫栗,又有些沒來由的驚慌。
陸振軍本來因爲她的表情而變化的有些郁悶的心情,看到他這種糾結的神情,又不由得明媚起來。
也就隻有在這種時候,能感覺到她還是個年輕小姑娘了。
他并不想逼她:“好了,還沒煮飯,廚房裏也冷,你快進去加件衣裳。”他岔開話題,看她依然呆萌呆萌的,表情有些無助,到底還是心一軟,揉了揉她的腦袋,“你不用急着下決定,我也不急,一輩子還長着呢!”
這是,在表白嗎?
江若男終于後知後覺想起這個問題,原來,被愛的感覺是如此的溫暖啊!
可是…可是……
可是她真的能回應嗎?
她配得上陸振軍的愛嗎?
她喜歡陸振軍嗎?
江若男心裏亂糟糟的,這時候,她終于明白了“心中猶如小鹿亂跳”的什麽感覺了。
相處的越久,她越能發現陸振軍是個多麽好的男人。
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她在穿越到這個最糟糕面臨最壞的情境的時候,遇到陸振軍,不管她怎麽覺得二人成婚是公平交易,但心底對他未免還是存了感激之心。
從感激,到後來發現這個人和這時代大部分男人不一樣的好奇,直到如今。
喜歡嗎?
大概是吧。
可就算喜歡,想到真的要坦誠相對,她還是恐懼。對于身體歡愉,也許還是有過渴望的,可要有多大的信任和愛戀,才能毫無保留地把自己交付于人?
江若男不知道,但她确定,她喜歡陸振軍,卻沒到可以讓她接受親密的程度。
這樣一想,似乎自己有點渣啊!
就像是把人吊着一樣。
偏偏,陸振軍竟然會對她表白。
一個可以說是老男人的表白,沒有華麗的詞彙,也沒有掏心掏肺的傾訴,卻是那般樸實。
讓她在歡喜的同時,又感到自責。
她能要求陸振軍隻跟她談柏拉圖式的愛情嗎?
似乎有點可笑。因爲對陸振軍,并不公平。
所以啊,那還不如不擁有。
再說,她到底還是要離婚的啊。
這個念頭,竟然到最後才想起。
但這麽一想,她心裏竟然沒了以往那種熱切的期待,連那種極度渴望自由的情緒,似乎都不再活躍了……
腦子裏亂七八糟想了一通,江若男站在房間裏,忍不住從窗戶裏往外看陸振軍,小鹿亂撞的心,也終于慢慢安分下來。
她到底還是一個理智勝于情感的人。
隻是,到底要怎樣跟陸振軍說,讓他打消這種念頭呢?
江若男剛剛才平靜下去的心,不免又感覺到了麻煩。
“嫂子,你在屋裏幹啥呢?”還是陸志芳的聲音終于打斷了她的一切思緒,“你都在屋子裏待好久——呀,嫂子你臉怎麽這麽紅?是不是出去一趟發熱了?”
陸志芳帶着涼意的手摸到了江若男的臉上:“有點燙,不多應該沒發熱吧?嫂子,你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啊?”
她摸摸江若男的臉和額頭,又去摸自己的額頭,比較了一下,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再三試探了幾下。
有些冰涼的手,讓江若男想到自己剛才想的,更覺羞臊,呼出口氣,用手在臉頰上拍了拍:“沒有沒有,我就是在這裏坐了一下,忽然想到點兒事情……”
“真沒事兒啊?”陸志芳還是有些擔心,“今天風大呢,嫂子你剛才都沒多穿兩件就出去了,沒給吹涼吧?”
“沒有沒有。”江若男連連擺手,幹脆岔開話題,“對了,你不是跟媽在一起弄毛線衣嗎?有成果了沒?”
一聽這話,陸志芳就是一臉的洩氣:“還沒呢,嫂子我真是太笨了……哦,嫂子,媽是想讓我來問問,隔壁陳嫂子到底怎麽回事兒啊?剛剛聽到陳嫂子在哭呢!王幹事都去勸了,媽問你要不要過去看看。”
“啊?陳嫂子在哭?”難道是林愛黨真的打人了?
想到之前他對着陳素芬那揮拳相向的模樣,江若男心裏就不由得一緊。
“對啊,剛剛那麽大聲,那個林二娃也在哭呢!你沒聽到啊?”就算在這房間裏也能聽到吧?
對上陸志芳疑惑又單純的眼神,江若男心虛了一瞬,然後立刻道:“聽到了,我就是想着王幹事那不是來了嘛……”
都怪陸振軍,人家夫妻倆都鬧離婚這麽大的事兒了,他倒好,還有心思跟自己說些有的沒的,讓她在這裏神思不屬的好半天!
心裏怨怪一通,江若男已經和陸志芳趕緊到了客廳裏。
走到院子裏,更能聽到隔壁的聲音,雖然沒有吵架和哭鬧聲了,但仍然比較嘈雜。
林春麗和林建新都在陸家堂屋裏,神情怏怏的沒有一點精神的模樣,而且眼神很明顯都在向隔壁林家張望,顯然都很是擔心。
這讓大寶三寶和二妹都有些不安,畢竟他們也有點懂事了。再說,就算不懂事,小孩子也總是害怕大人吵鬧的
隻有小寶被小草帶着,兩小隻在折紙飛機,雖然都是笨手笨腳的,但也因此更加認真,沒有一絲一毫的分心,兩個人還在不時比較,小草比小寶的手又要靈活一點,所以可以給予小寶指導,這讓她非常得意,過足了姐姐瘾。
于是兩小隻就叽叽喳喳的,不時傳來咯咯的笑聲。倒也讓堂屋裏大家沒感覺那麽難受。
劉春花讓大寶二妹和林春麗兩姐弟一起玩,她起身到了江若男身邊,悄悄指了指隔壁:“沒事兒吧?大過年的咋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來啊?”
這不是自己家找晦氣,也是讓别人看笑話嗎?
她聲音壓得低,江若男看了一眼林春麗和林建新,想想這麽大的動靜,也沒什麽不能說的,便也壓低了聲音:“還不是之前跟您說的那事兒,林隊長要退伍了,關于這分配的工作和嫂子有點矛盾……”
她也就說了這點,至于多的什麽兩個人之間明顯的陳年舊事乃至鬧到離婚,江若男沒說。
畢竟說實話,就算林隊長現在退伍了,這婚姻不再那麽難離了,可是現在時代所限,而且她也覺得陳素芬就算破釜沉舟說出離婚的話,也不過就是一種威脅而已,肯定是不可能離的,至少現在不可能離婚。
她說出來反倒是顯得看熱鬧不嫌事大。
劉春花聽的連連點頭:“工作的事兒嘛,這是好生考慮一下……不過小陳看着老老實實的,咋還跟男人這麽鬧得起來啊?”這種大事兒,聽男人的不就行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