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有啥原因吧。”江若男沒細說,她不知道劉春花心裏所想,但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反駁,因爲時代不同經曆不同,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看法,她隻是道,“陳嫂子肯定也是爲了林隊長爲了家裏好,她不是随便亂來的人。”
“哎喲,這還不亂來呢?”劉春花撇撇嘴,要不是林家兩姐弟在這裏,她老早都想過去看熱鬧了,“她再爲男人好,這麽一鬧,别說自己臉上不好看,那讓男人面子裏子都沒了,還讓外人摻和進去看笑話,這夫妻間啊,就有了根刺了。這吃虧的還在後面呢……”
她說着就抓起江若男的手,諄諄教導:“所以女人啊,在家裏争強好勝,關上門來怎麽鬧、鬧多大都行,可在外人面前啊,一定要給男人面子,當然,也不能委屈了自個兒,真要男人做得不對的,也要好好說道,不能縱容過去,這裏面也有個分寸要講究……”
江若男:“……”
“額,媽,我知道,我跟陸振軍不會這樣的,你放心吧。”
“哎你這傻閨女!我說的是這個嗎?”
“啊?”江若男一臉木楞,心底發苦,她這個婆婆還真的是在教她怎麽馴服男人啊?
劉春花不知她心中所想,看她一臉呆愣,不由得沒好氣點了點江若男的額頭:“你這個不開竅的!你們吵不吵的起來我還能不知道?”
“振軍那性子,說好聽是老實忠厚,說不好聽,那在女人面前就一悶葫蘆,木頭人似的,是個隻會做不會說的,就是做錯了可能都不知道,對他啊,你就得該說就說,這做夫妻,哪能都那麽隻做不說呢……”
就陸振軍那樣兒,還悶葫蘆、木頭人?剛剛把她說的滿臉通紅小鹿亂撞的是誰啊?
“你比振軍年紀小,他本來就該包容你,你可千萬别客氣。你啊,也不要因爲有幾個娃娃,就太端着了,女人有點小性子才可愛……這男人,有時候就跟孩子一樣,你對他不能太冷,得氣一氣,有時候又得哄一哄……”
媽呀,這一套一套的,竟然已經直接教她怎麽馴服陸振軍了嗎?
江若男:“……”
“嗯…額…那個…媽,我知道……我知道了……”
偏生劉春花将她的手抓的緊緊的:“知道,你别跟我打馬虎眼,我跟你說正經的,你給我多長點兒點心,我也對得起你爸你媽……”
她是渾身發麻,坐立難安,卻又不能不這麽忐忑地聆聽說教。
餘光裏,看到陸小妹起身往這邊走,江若男真急了:“媽、媽,這都快十一點了,我得去煮飯了。”
要是讓陸志芳聽到這些,她真的要打個地洞鑽進去了。
“小妹,你過來陪媽聊聊天,我也好去煮晌午了。”
“行吧。”劉春花眼睛的餘光裏也看到自家閨女過來了,打住了對江若男如何禦夫的教導,卻還是沒放手,隻不過臉上的神色變得更加鄭重了,“若男啊,我也知道,你嫁過來,還是委屈你了,振軍又經常不在家,你還得辛苦照看四個娃,像你這般年紀的小姑娘,着實不容易。如果你有什麽想法,直接跟表姑說,表姑還是會支持幫助你的。隻是,表姑讓你嫁給振軍,雖然有私心,但是,振軍不是什麽不好的人,幾個娃娃也是你親手教導出來的,以後絕不會虧待你。”
江若男忐忑漸消,心底卻仿佛有塊石頭,不斷往下墜去。
表姑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對了,到最後她還自稱表姑……
難道,表姑還是發現她和陸振軍之間其實并沒有同房的事情了?
是啊,瞞得了一時,瞞得了一世嗎?
都說人老成精,劉春花看穿她和陸振軍之間的真實情形,也是很有可能的。
那她會怎麽想呢?
一個年輕鮮嫩的小姑娘,嫁給年長十歲的男人,尤其還是當後媽,卻不跟男人同房,是爲了什麽呢?
江若男試圖代入陸母這樣一個身份去思考——保持貞潔再謀出路?
不是她因爲本來就想要離婚直接想到這點,而是劉春花剛剛那話裏的意思,細細品來不就如此嗎?
那她是在真心爲她打算,還是就此警告呢?
江若男望進劉春花的眼睛,那是一雙老而不濁的眼睛,有一絲精明,但更多的是和藹和真誠。
還沒等她問,劉春花就拍拍她的手,然後松開:“好了,你去陪娃娃們吧。午飯還有一會兒呢,不急。”
在老人洞穿一切的目光下,江若男幾乎是落荒而逃。
她也說不清自己逃避的是什麽。
身後陸志芳的聲音響起:“媽你跟嫂子說啥呢?什麽虧待不虧待的?咋我一過來你們就不說了?”
“還能說啥?你個姑娘家見天的操心這些事兒,還不如好好準備,開年去工作也能順利一些,以後早點找對象——”
“哎呀,嗎!你咋又說到這事兒上了?過個年你也不讓我安生是吧?”陸志芳嬌嗔一聲,就又氣呼呼起身,“我懶得跟你說話了,我找嫂子去!”
“你打毛線就打毛線,别有事兒沒事兒找你嫂子。”還沒過來呢,就又被劉春花喊住。
江若男心裏越發亂糟糟了。
好在之後的幾天,劉春花并沒有再說類似這樣的話,似乎也真的隻是說那麽一句,江若男不主動說,她就再也不提了。
而林家自從那天王夏蓮上門做了一番思想工作,輪番勸解過後,後來倒是沒怎麽鬧了。不過也是沒了一點過年的喜慶氛圍。
亂七八糟的事兒夾雜着,每天晚上還得應付陸振軍的晚安吻。
美其名曰晚安吻,給她一個,再給小寶一個,把小寶給美的,讓江若男拒絕都拒絕不了。
不過好在也就僅僅是親親額頭,陸振軍雖然類似于牽手擁抱之類的小動作不斷,但也沒有再過分,還不至于讓江若男反感。
反而是這樣的行爲,讓把一切都看在眼裏的劉春花十分高興,總覺得是自己說的話起了作用,走之前還單獨跟陸振軍談話一次。
等到陸父陸母和陸振興都走了,過年也差不多接近尾聲了。
除了小孩子依依不舍樂不思蜀之外,其餘人都沒什麽多大的不舍情緒——今年營區因爲工作調動很多隊長退伍的事兒,氣氛并不好,加之李淑英又不在,宋衛國也不好天天往陸家跑,所以陸父陸母除了陪陪孫子,平時也挺無聊的。陸志芳則是被母親時不時催婚給弄煩了,送走他們還真是松了一口大氣。至于江若男,顯而易見,自從劉春花說過那次的話後,她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沒來由地就覺得心虛。
營區裏已經開始有人搬家離開了,但林隊長的歸屬仍然讓人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