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住,舉動出人意料,他回頭問她:“你爲什麽救我?”
大哥,你不趕緊逃命去,還有閑心思問這個幼稚的問題?吉祥恨不得一腳将這個人踢出院牆外邊去。
“我是大夫,救死扶傷是我的責任。你我萍水相逢,無冤無仇,你不用擔憂,我不會害你。”快走吧,還啰嗦啥呀,一會兒讓牛嬸他們知道就更麻煩了。
“我是壞人呢?我是壞人,你也救嗎?”
“你是誰我不管,你是好人還是壞人,由官府,由律法判定。我隻管救人,即使你是人人得而誅之的殺人犯,到了我這裏,我也會救你的。”
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回味她的話,“你的人情我記住了。如果我活着,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别啰嗦了,趕緊走吧!吉祥心裏急,巴不得快點将這撞上門的瘟神送走,“你一定會安然無恙的。”
男人沒再說話,腳步有些虛浮,但是,他仍然挺起腰闆走出去。
吉祥嘭的一聲關上房門,想了想又拉開一條細細的縫兒,目光盯着疤痕臉身後,見他走到院牆下,似乎醞釀了一下,然後一個縱身就翻牆而去。
吉祥關緊門,倚在門闆上拍着胸口,感覺仍舊有冷汗順着脊背流淌下來。媽媽呀,真是吓死人了!
靠着門闆冷靜了好一會兒,吉祥又打開門跑院子裏二黑的窩邊查看一番。二黑的小窩被砸的坍塌了,天太黑也看不清有沒有血迹。吉祥用手将石頭和泥土翻了一遍,若是有血迹也應該看不清了吧。折騰了好一陣,吉祥才回到屋裏,好在雨還在下,但願一夜的雨水能沖刷掉陌生男人留下血迹。
吉祥進屋将二黑從床底下抱出來,小家夥仍舊瑟瑟發抖,身上沒有大的傷口,隻不過在尾巴尖兒的地方有點血迹,估計是被石頭砸的。
“你福大命大啊!”吉祥給二黑清理一下傷口,又抹了一點藥,二黑受驚不小,賴在吉祥懷裏嘤嘤地求安慰,吉祥哄了它好一陣,才将二黑放進床底下睡覺去。
吉祥覺得自己剛剛進入夢鄉,就聽見砰砰砰的拍門聲。
“吉祥,吉祥……”是牛嬸的聲音。
牛嬸是個和緩的性子,很少見她緊張成這個樣子。吉祥一咕噜翻身起來,打開門,“牛嬸……”
牛嬸推開門擠進來,又把門掩好,問“吉祥,你戶貼帶了嗎?”
“戶貼?”吉祥疑惑,“牛嬸,戶貼是什麽?”
牛嬸一副“我猜對了”的表情,“我猜你就沒有戶貼。今天一大早,官府就在挨家挨戶查戶貼呢。說昨天好似有人命案發生了,行兇的人受了重傷跑了,估計也跑不遠,官府就挨家挨戶查呢。”
吉祥突然間就明白了,戶貼就跟現代的戶口本身份證似的,是一個人身份的證明。沒有戶貼就是黑戶。
“牛嬸,查戶貼的人走了嗎?”吉祥十分擔心自己目前的處境,這沒戶貼就是一個黑戶,黑戶可是寸步難行的。
“走了,走了。那個領頭的衙役是前院王嬸的兒子,你前幾天不是給王嬸開個藥方沒收銀子嘛?我一提,那衙役就沒進院子裏,隻在門口問了幾句就走了。”牛嬸擔憂道,“吉祥,你真沒戶貼嗎?沒戶貼可不行啊!咱得像個辦法辦個戶貼啊!”
牛嬸的話令吉祥如醍醐灌頂。她自從下山一來,從來沒想過戶貼這回事。看來,是她自己疏忽了。這麽重要的事情竟然給忽略了。
“牛嬸,你别急,讓我想想怎麽辦啊。”吉祥在安慰牛嬸,實際也在安慰自己。辦個戶貼需要官府裏有人,除了有人還得給賽點兒銀子。銀子是不愁,可管有銀子,不知道送給誰呀。
早飯桌上,四口人心事重重。
吃過飯,吉祥又特意到二黑的窩邊轉了轉。一早起床之後的第一件事,吉祥就先檢查一遍院子裏沒有血迹才算放心。二黑的狗窩塌了,大家也沒多想,以爲是雨大澆塌的。飯後,吉祥又到狗窩邊轉了幾圈确定萬無一失,一點纰漏都沒有這才算放心下來。
------題外話------
吉祥:我是黑戶,我怕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