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時,進來一人,附在葉景淮耳邊嘀咕好一陣兒,葉景淮點點頭表示知道,那人退出去。
吉祥細細打量那人一眼,看着面熟,應該是他的貼身随從。
等随從退出去,葉景淮瞟了死者兄長一眼,冷冷地反問他:“你怎麽确定下毒與截殺的是同一人?”
男人眼神閃爍,葉景淮也懶得跟他周旋,直接反問他:“陳故生前風評怎麽樣,還用本官跟你學述一遍嗎?”
葉景淮目光犀利,吓得那人心驚肉跳,“欺男霸女,魚肉百姓,橫行鄉裏。遠的不說,就說一個月前的事,一家布莊掌櫃的媳婦有幾分姿色,被陳故強行搶入府中,這事不假吧?”
死者兄長擡臂擦擦腦門的冷汗,“這……小民确實不知。”
葉景淮嗤笑一聲,“陳故生前作惡多端,疏于管教。如今,仇家或者是怨恨他的人不計其數。仇家太多,估計即使他活着,也說不清是誰那麽恨他。
另外,本王還聽說,他收取他人銀錢,幫人謀取官職。本王現在特别好奇,憑陳故一人之力,怎麽幫人謀取官職?這若是追究起來,幕後之人也難逃幹系。”
葉景淮說到“幕後之人”故意咬重這四個字的發音,伸手端起桌側水杯,掀開杯蓋撥了撥水上浮茶輕輕抿了一下,借着杯蓋遮擋擡眼觀察,死者兄長聽到那四個字後臉色煞白。
葉景淮心中有數,接着說道:“陳故收取他人錢财之後,是否幫人順利謀取到官職?人家交了銀錢,官職沒得到,對方會不會嫉恨在心報複陳故?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事情更加嚴重。追查兇手就會拔出蘿蔔帶出泥,陳故收取的銀錢哪裏去了?陳故的上家是誰?京城中又是誰在幫他運作?
當今聖上最忌諱結黨營私、中飽私囊、賣官鬻爵這等陰私之事。年前,一朝中大臣就因賣官鬻爵被削職流放,全家人充軍的充軍,充奴的充奴,離開繁華富貴窩,家就那麽敗了。
你回家考慮一下,這個案子怎麽辦?是繼續緝拿兇手還是就此結案?給你兩天考慮時間。當然,這兩天官府還會繼續緝兇……”
“葉大人,瑞王爺,小民父母和弟媳也來了,在客棧裏侯着呢,小民回去找家人商量一番如何?”
葉景淮意味深長道:“那你得快一些做決定。官府正在派人四處緝拿兇手呢,你老家青州也派去人了……”
“省的,省的,小民這就去商量……”
葉景淮微微抿起唇角冷笑一下。
李縣令見死者家屬退下,趕緊吩咐人給葉景淮等人送水,他也找借口出去了。
屋裏留下的都是自己人。葉景淮身子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擡手捏着眉心,閉目養神。
吉祥看他面露疲倦的樣子,心裏泛起同情。雖然出身尊貴,但也有壓力呢。剛剛步入社會,就接手這麽大一樁案子,真是爲難他了。
吉祥這邊打量葉景淮,那邊,葉良和徐叔在竊竊私語。
就聽葉良問:“徐叔,年前京城哪個官員被抄家了?賣官鬻爵,我怎麽沒聽說呢!”
徐叔“噓”了一聲,“王爺說有就有。”
葉良似乎明白了什麽,望了眼窗外,不再言語。
大概過了兩刻鍾,李縣令推門進來,笑呵呵道喜,“葉大人,結案了!”
葉景淮站起身,撣撣袖口,“死者父母妻子和兄長可都簽字畫押了?”“也簽字了,也畫押了,這案子結了。”壓在李縣令心裏的大石頭被挪開,他輕松起來,“可是,葉大人,您說,這案子怎麽定性啊?”
葉景淮瞟他一眼,“您爲官多年,比本王有經驗。既然死者家屬同意結案了,您想怎麽寫就怎麽寫。别給人留把柄就行。”
李縣令連聲回“是”。
當日,死者屍體被家屬領回去下葬了,李縣令也能結案了,葉景淮一行人也打算回家休息了,皆大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