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在家裏美美地睡了一覺。
她有一種預感,現在,葉景淮知道這件事了,如果,他以巡按禦史的身份介入其中,協助官府剿匪的話,荊轲他們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了。
怎麽辦呢吉祥左右爲難。荊轲這跟人對她來說,不是十惡不赦的人。但是,他有命案在身。吉祥知道荊轲殺了陳故,雖然陳故風評不好,死有餘辜,可律條擺在那裏。
吉祥不懂荊轲應該承擔什麽樣的責任,她就是覺得讓荊轲以命抵命不公平。荊轲自己親口說他曾經無數次潛入富庶人家偷竊銀錢,這也是一條罪證。
但是,荊轲用那些銀錢養活山寨裏的老弱病殘了。
怎麽辦呢
吉祥就是覺得荊轲這個人不應該死。他不應該落到官府手裏。
可她若給荊轲通風報信兒,官府知道了,會不會追究她的責任她會不會攤上官司
吉祥左右爲難。
她若給荊轲報信兒,她有什麽辦法能讓荊轲得到信息,将損失減到最小呢怎麽能幫助山寨躲過一劫呢
第二天一早,吉祥剛剛吃過早飯,她的預感驗證了。
葉良親自來接她,說請她去天馬山。
吉祥想起昨天葉景淮對她粗暴冷酷的對待,心裏有些不想去。可她一個市井小民,不去又不可能。無論怎樣,是葉景淮出面救了她,人應該懷有感恩之心。去一趟也未嘗不可,當面跟他道謝一聲,也是應該的。
吉祥抽時間在家裏做一些成品藥丸。昨天,她把所有的成品藥都留給二當家了。今天,在去天馬山之前,她又在藥箱裏裝了一些日常用藥。
葉良還特别将葉景淮的病情介紹一下,除了說屁股颠爛了,還強調了屁股挨了一針,雪上加霜,傷口嚴重了。今早起來,額頭還比往常熱一些。
吉祥聽後,又根據葉景淮目前的情況,開了幾副藥方子,讓葉良去李氏醫館抓藥。
葉良離開的時候,陳光宗來了。
他惦記着吉祥,被山寨掠去,她是否收到驚吓,精神狀态是否安好。
見到陳光宗,吉祥眼前一亮,想到一個辦法。她飛快地寫了一封書信,交給陳光宗。
“你今天帶着這封信去二龍山,我們被打劫的那個地方,去找他們的寨主,叫荊轲。你就把這封信給他。還有,我開了幾服藥,給幾個人的,我都标着呢。你一起帶去。”
“姑奶奶,您讓我送信還送藥”陳光宗腿肚子都打顫,“我不去,我怕去了,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吉祥被他那慫樣逗笑了,“他不會害你性命的。你把信交給他,他會以貴賓之禮待你的。”
“姑奶奶,能不能不去呀我真是打怵。現在,我做夢都是屁股後被一群狗追着跑,我跑得都尿褲子了”陳光宗央求。
吉祥也不想管荊轲這樁破爛事。荊轲這個人,你說他是好人吧他有命案在身,還有偷竊前科。可你說他是壞人吧他還在山上養着這麽多因爲各種原因無家可歸的人。他口口聲聲喊那個老人“老不死”,嘴裏罵着,還不惜重金給老人治病。
荊轲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吉祥也弄不準了。
“去一趟吧。一是送信給他,一是帶些藥給山上的人。山寨裏有幾個受箭傷的,還有一個老人病情更嚴重。你就當還我一個人情怎麽樣”吉祥好言好語跟他商量。
“姑奶奶,您可别這麽說。您醫治我娘,現在他老人家身體越來越好,體重都減了三十多斤了。您幫玉蓮調理身體,玉蓮也懷孕了。您就是我們家的活菩薩。”陳光宗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成,姑奶奶,我去。我就當爲我那未出世的大胖兒子行善積德了”
吉祥将一些事情交代清楚,這時,葉良回來了,吉祥就停止了跟陳光宗的交談。
葉良這次來,給吉祥帶來一匹馬,通體雪白。個頭不高,四肢健壯。
“吉祥大夫,這匹馬脾氣好,很溫順,但是,速度卻不慢。很适合你駕馭”
吉祥試探着摸了摸馬脖子上的鬃毛,白馬果真老實,它擡起鼻子嗅了嗅吉祥的手,就低頭吃草了。
“它叫什麽名字大白”吉祥問。
“它叫追月。”
吉祥笑了,又拍了拍馬頸,“好名字,比我的名字都好聽。這名字文化氣息挺濃的,起名字的人應該也是一個滿腹經綸學富五車的人”
葉良輕輕咳了一聲,說道“我們王爺給起的名字。”
吉祥愣了一下,收回給白馬撓癢癢的手,拍了拍道“細細琢磨,這名字有點兒俗氣”
葉良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最後忍住了。
葉良将吉祥的藥箱和從李氏醫館裏買的草藥都裝在馬背的兜袋裏,二人上路了。
吉祥到天馬山的時候,皇帝已經啓程回京了。關于剿匪事宜交由葉景淮處理。
葉景淮這個巡按禦史還得繼續幹下去,爲皇帝分憂。
吉祥到了忘憂堂就奔葉景淮的院落而去。她心裏合計,如果葉良說他發燒屬實的話,那說明葉景淮傷口發炎感染了。在古代,傷口感染是很要命的大事。不像在現代有青黴素,頭孢之類的抗生素。在古代,感染了治療不及時就會送命的。
葉景淮的房間靜悄悄的。徐叔領着她進去,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吉祥輕輕走進去。
葉景淮所住的内室更加靜悄悄。吉祥大氣兒都不敢喘,怕打攪他。那家夥脾氣不好,她盡量少惹爲妙。
出乎意料,進了内室,吉祥發現葉景淮不但沒睡覺,還趴在床上翻閱東西呢。
見吉祥來,葉景淮愣了一下,然後就擺出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
吉祥現在對葉景淮幾乎免疫。他不搭理,她也不主動說話。
徐叔将半落的帳幔挂起來,商量道“叔安,吉祥大夫來了,咱再把把脈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