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問葉景淮誰睡在床上,誰睡在地上時,他頓時皺起眉頭。
雖然屋内光線暗淡,但是,吉祥僅憑第六感就能感覺到葉景淮的不悅。
她立刻将地上鋪的破舊褥子卷起來,哈巴狗似的獻給葉景淮,幹巴巴地笑着讨好他。
“三哥,你睡床吧。我把褥子給你鋪上。”
葉景淮狠狠瞪了她一眼,“把幹草也搬回來,我倆一起睡。”
吉祥眼轉亂轉,一邊給葉景淮鋪床,一邊解釋:
“三哥,你是不知道我的壞習慣呐。我睡着了就咬牙、打嗝、說胡話,有時候還起來夢遊。萬一我影響你休息,就不好了。明天下山趕路,還需要你掌握大局呢。你一定要休息好呀!”
葉景淮沉默不語。
“三哥……三哥?你快休息吧!”
鋪好床,吉祥先躺在地上的幹草堆裏。一轉身,幹草就咔吧咔吧地響。
吉祥躺平,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她不想發出聲音,可偏偏事與願違,就連呼吸都會引得幹草發出共鳴。
其實,吉祥是想與隔壁的玉蓮同睡一床的。玉蓮是以二夫人的身份住這裏的,又身爲孕婦,礙于條件限制,房間雖然不大,但是床舒服呀!
但是,現在與葉景淮在一起,葉景淮又那麽警覺,她晚上想偷偷離開這個房間,是不可能的。
吉祥眼角餘光瞟着葉景淮。
坐在床邊的人動了動,問她:“你上次來,也是住這樣的房間嗎?”
實在太簡陋,太寒酸了!
“上次跟這也差不多。”
隻不過多了一條褥子而已。另外,上次那個房間似乎有人住過,房間比較整潔。
至于床下鋪的是樹葉還是幹草,她那天也沒心情去翻看。那天過得分外緊張疲憊,她倒下去就睡着了。
葉景淮輕輕歎口氣,站起來。
“你睡床吧,我睡地上。”
“三哥,不行。還是你睡床。”
葉景淮跟她低吼,“要不然就我倆一起睡。”
“不要。”吉祥立刻反對。她先認慫了。
“那你說怎麽辦?你已經是天殘了,落了那麽一種說不出口的殘疾,萬一睡地面着涼了,再落個其他毛病,怎麽辦?”
“三哥,你睡地面,萬一落個毛病,我罪過就更大了。”吉祥嗫嚅。
床太小,但得床大一點兒,吉祥也會跟他擠在一起的,她不是矯情的人。
眼前,這麽一張小破床,兩個人躺上去,勢必會緊貼在一起。饒是葉景淮再沒接觸過女人,胸貼胸、背靠背地近距離接觸,怕也會引起他懷疑的。
葉景淮走到吉祥面前,蹲下來,大手伸到她後背将她扶坐起來。
“把這些幹草都搬床上去,你睡床吧,我出去。”
“那怎麽行?”吉祥拉住他衣袖,“外邊夜深露重,對身體不好。”
這次,是葉景淮主動推開她的手,“我身體比你好。上次,爲了尋找你,我們在樹林裏住一宿,身體不也好好的嘛!放心!”
他安撫地拍拍吉祥的肩膀,最後,實在忍不住又捏住吉祥的臉頰摩挲幾下。
吉祥拍他手背抗議,葉景淮才罷手。
看着他打開房門,背影消失在月色裏,吉祥心裏頗不是滋味。潇湘書院首發
這一夜,葉景淮睡在哪裏,吉祥不知道。葉景淮睡得好不好,吉祥也不知道。
吉祥知道這一夜自己睡得不好。輾轉反側聽着木闆咯吱咯吱響,身下的幹草咔嚓咔嚓碎了。
寂靜的山中的夜裏,這些微小的聲音被擴大數十倍數百倍,攪得人心亂糟糟一片。
因爲盛夏的緣故,這一夜并不冷。
吉祥在淩晨天微微發白的時候就醒了。
趁人不注意,她先敲響玉蓮的房門,讓她做好準備。
剛從玉蓮房間回來,葉景淮也回來了。
看着葉景淮簡單地擦了幾把臉,吉祥才得空問他:“昨晚沒事吧?”
葉景淮回道:“無事。”
他一揚手将帕子扔給吉祥,那帕子是他自己随身佩戴之物,“你也擦擦,髒的跟花貓似的。”
吉祥笑着接過來,也簡單擦了一把。不等二人再聊什麽,外邊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吉祥大夫,你快去看看,老人家又耍瘋呢!”來人是少年柱子。
吉祥将帕子扔給葉景淮,拉開門就跑,“走,我跟你看看去!”
葉景淮不放心,也跟着來到老者院裏。潇·湘·書·院·首·發
院子裏雞飛狗跳,一團糟。
“你們沒有好人,一群土匪!我下山去看我外孫,你們爲什麽攔着?”
老人家背着一個大包裹,将院子裏種植的一棵大蔥拔起來,拎着大蔥當武器,見誰上前攔着就打誰。
别看老人閑着的時候病病歪歪的,現在罵起人來精神抖擻、威風凜凜,簡直與病的時候判若兩人。
“尤其是你,大胡子!你心眼壞透了。你是想我外孫死了,你才高興吧?我外孫死了,你就可以當大寨主了,是不是?”
二當家被老人罵得臉紅脖子粗的,可他又不能還嘴罵回去。
他不敢放老人下山。如果出了意外,他沒辦法跟大寨主交代。
老人在山寨這麽長時間,雖然不讨大家喜歡,可也沒做出傷人的事情來。
今天倒好,聽大寨主受傷了,他還來脾氣了!還要下山?這若是出了差錯,誰敢擔責任?
就在二當家急得團團轉的時候,柱子把吉祥喊來了。
吉祥一看這陣勢,老人家明顯在這裏裝瘋賣傻嘛!昨天明明說好的,商量着來。今天怎麽就大動幹戈拎着大蔥打人呢?
“老人家,千萬别生氣,我們有話好好說。您身體不好,千萬不能激動哦!”
老人扔掉手裏的那根大蔥,拉起吉祥就要走。
“你不是大夫嗎?你不把我外孫救了嗎?你跟大家說說,我外孫病了,我這個做外公的就不能去看望嗎?這些土匪,每一個好人,竟然想攬着我!走,你帶我走!”
葉景淮見吉祥被老人家拽住,腳步不穩直打趔趄,他擡劍橫在老人拉住吉祥的那隻胳膊上。
老人頓時氣得鼻孔冒煙:“你個臭小子,你想打我?把劍挪開!不然,等我外孫傷好了,我讓我外孫揍瘸你!”
葉景淮想說:你外孫早就讓我揍瘸了。
未待他開口,三月小姑娘急急忙忙跑過來。
“二當家,不好了,我剛剛給二夫人送飯,二夫人她肚子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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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景淮:我有個四弟,他不想跟我睡一張床。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