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掩護下,更容易滋生暧昧。
葉景淮突然的靠近,令吉祥格外緊張。她渾身都戒備起來,就怕葉景淮做出不合禮法的事情來。
他氣息火熱,聲音低啞磁性,寬闊硬朗的懷抱真的令人十分心安。
緊繃的神經漸漸放松,僵硬的身子也漸漸軟化下來。她開始貪戀他的懷抱,她想,暫時借他的懷抱用作休憩的港灣吧。
隻要一小會兒。
一小會兒就好。
如果可以,有這麽一個人在身邊陪伴着,一日一年,一生一世,也是不錯的。
但是……
吉祥咬咬唇。
他身上的雄性荷爾蒙氣息令人着迷,他磁性低沉的聲音令人臉熱心跳,他于細微處的照顧關心潤無心無聲。
但是……
不行!
她和葉景淮不是一類人。
她和這裏的所有人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是一個異類,一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異類。
吉祥時常想:如果她告訴身邊的人,她的魂魄占據了這具身體,她是一個鸠占鵲巢的侵入者,那這個世界的人會怎麽看她?怎麽對待她?
沉潭?
浸豬籠?
吉祥甚至不敢去想。
在這個男女地位尊卑有别的社會,在這個女人從醫還需要女扮男裝的社會,她還是乖乖地做着眼前力所能及的事吧!
現世安穩,歲月靜好。這樣就好。
對其他人,不要投入太多的感情,免得将來某一天她突然離開了會留戀。
與這裏的牽挂越少越好。她暗暗想。
吉祥就這樣任由葉景淮攬着,靜靜伏在他懷裏,偷得片刻的放松。
累的時候,心情低落的時候,有個懷抱可以依靠,這份偷來的肆意,吉祥已經很滿足了。
“葉景淮,我喊你三哥,是不是不合禮法?”
一個是天潢貴胄,一個是平民百姓,一個如那深邃蒼穹裏的星星,一個如那泥土裏任人踩踏的石子,雲泥之别的兩個人,怎麽會有交集呢?
可葉景淮與她,卻偏偏有了交集。
也許,這就是緣分,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真的令人不可思議。
“怎麽不合禮法?我同意你喊我三哥,你就喊。與别人無關。”
葉景淮下颌抵着吉祥的發頂,輕輕摩挲,“以後,我喊你四弟,行不行?”
“不行!”吉祥立刻反對,“被人聽到,我會被砍頭的!”
“有本王在,我看誰能傷害你?”葉景淮霸氣護短,“以後,我就喊你四弟。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就在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喊你,好不好?不會讓你有心裏負擔的,好不好?”
連聲的,帶着商量語氣的“好不好”,讓吉祥心頓時就軟了,軟得一塌糊塗。
那麽高高在上的一個人,對她這麽低聲下氣。她吉祥有何德何能?
黑暗中,人的意志力是薄弱的,感情更容易戰勝理智。
“好,聽你的。”吉祥輕聲說道。
葉景淮沒料到吉祥竟然這麽痛快地答應了。
他激動地把吉祥抱起來,屋裏轉圈圈。
吉祥使勁兒拍打他肩膀,壓低聲音喊道,“快放我下來,隔壁玉蓮還在呢!”
葉景淮孩子似的笑,把吉祥放下後,開心說道:“今天是我最快活的日子!對了,我們行結拜之禮吧?”
吉祥推開葉景淮,後退一步嗔怪道:“拜什麽拜?還弄一個八拜之交嗎?心裏知道就好了,别弄那些繁文缛節了。”
葉景淮豎耳聆聽隔壁動靜,擔心驚動隔壁孕婦,他小聲說:“那就回京之後再說。”
拉住吉祥的手在鋪滿幹草的木闆床上坐下來。
一屁股坐下去,幹草咔吧咔吧碎了。葉景淮又站起來将自己外衣脫下來鋪在稻草上,“明天咱就回去。今晚将就一晚。委屈你了,四弟。”
葉景淮貼心周到的照顧讓吉祥極不适應。這個人轉變也太快了。以前對她是各種不滿意,各種頤指氣使。現在反轉過來,各種謹小慎微,各種關懷備至。
真是……太不适應了!
“四弟,以後遇到困難,有心裏話,就跟三哥說,三哥做你的堅強後盾……”
吉祥慌亂站起來,壓低聲音打斷他,“葉景淮,你别這樣。”
簡直令人受寵若驚了!
“你是我結拜的四弟,我不關心你,關心誰?”夜色掩護下,葉景淮也樂得放縱自己,拉住吉祥,強行将她摁在自己懷裏,“四弟,你身上怎麽總是香香的呢?”
吉祥見葉景淮簡直成了粘人的狗皮膏藥,心想:這樣任由他胡纏下去可不行。萬一他非得要看她天殘的地方,她不給看。二人因此若是拼起力氣來,她肯定是葉景淮手下敗将。到時候,馬甲掉了,後果不堪設想。
“三哥,你給荊轲外祖父的門踹壞了,還沒給人家賠償呢!”吉祥轉移話題想将葉景淮的注意力引開。
葉景淮“呵呵”笑,“那破門不結實,怪不得我。再者說,也沒徹底散架,你不是還能關上嗎?”
吉祥不露痕迹推開葉景淮,“我是小心翼翼關上的。我連大力氣都不敢用,生怕一用力就碎了。你看看怎麽辦?不然,明天給他留點兒銀子吧!”
“不用留銀子。那老頭兒明天不是要去順通縣嗎?我打算将計就計,接着老人下山的機會跟着回縣城。你也一起回去。”
這裏,簡直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太艱苦了。
“玉蓮也想回去。”吉祥說,“可是,我擔心二當家不放玉蓮。我們又不想與山寨裏的人弄僵了……”
葉景淮想了想說:“那就讓二當家也陪着一起去縣城。他們山寨的主心骨隻有荊轲他們二人。把這二人歸攏到一起,事情就更好辦了。”
吉祥又問:“你跟葉良他們碰面了?弄清楚這裏的情況了嗎?”
葉景淮點點頭,“一群蝦兵蟹将,不值得大動幹戈。”
殺雞焉用牛刀。動用官府力量剿匪有點兒小題大做了。
葉景淮心裏有了新的打算,但他暫時不想告訴吉祥。怕吉祥給陳光宗通信兒。
他看陳光宗不順眼好久了,這次,也該讓陳光宗出點兒血,也好讓他這個瑞王爺解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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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有時候很讨厭葉景淮對她的親熱和胡攪蠻纏,但是,不得不佩服葉景淮的頭腦和辦事能力。
葉景淮既然信心滿滿,那她也跟着安心。
接下來,就是安穩地度過這一夜,養精蓄銳迎接明日嶄新的一天。
“葉景淮,你睡床,還是地鋪?”吉祥指指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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