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寒清一反往日的平和,一字一句皆是充滿了憤怒,甚至連他深邃的眸仁都仿佛有團烈火在熊熊燃燒。
衆人皆是面面相觑,始終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話。
“既然無人肯承認,那便給我搜。”
曲寒清憤怒地甩開衣袖,秋無夢快步走上前詢問道,“門主,七魅有随意出入的玉佩,您看是不是從她那開始搜?”
這麽好的一個表現自己的機會,七魅當然不會放過,隻見她即刻跪了下去,低頭決絕道,“七魅對鬼蠱門忠心耿耿,更不會做出背叛門主之事!任憑門主搜查!”
良久,曲寒清眯了眯修長的雙眸,透出尖銳的光芒,他隻說了一個字,“搜。”
秋無夢在得到了命令以後,即刻帶人下去搜查各個院子和廂房,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再次站到了曲寒清的面前。
“禀告門主,什麽也沒有搜到。”秋無夢搖了搖頭,同時也垂下了眼眸,有一絲恐懼從她清亮透徹的瞳孔裏一閃而過。
七魅自然也是心安理得的站在了那裏,現在那本秘籍都已經燒毀了,她就不信鬼蠱門的人能拿她怎麽樣!
曲寒清的眼眸裏仍然帶着恻隐的怒意,他轉身憤憤離去的瞬間,七魅菲薄的唇瓣勾勒起了一抹冷冷的笑意。
如今整個鬼蠱門上下都在忙着搜查秘籍一事,唯獨七魅對任何事情都置之不理,她仍是一心一意的練功,研制各種毒藥。
寒梅吐蕊,又是一年盛時,梅林外一片冷香浮動。
一陣輕風拂過,帶起寒梅紛紛,一時間,人面梅花相映襯,恍若仙境。這一時分,正适宜煮酒賞梅,隻是這梅林中的人,或面色凝重,或沉思無語,無端地給梅林籠上一層沉郁。
“七魅,門主吩咐了,要給你種上這條蠱蟲”。說罷,雪凝将一黝黑的盒子放在身前。
七魅也是前幾日才聽聞,門主早有敕令,執行任務前必須種上蠱蟲,以定期解藥爲制,若逾期不曾服用,蠱蟲便會穿入顱腦噬咬,令人生生痛死,多數蠱毒一發作便疼得生不如死。以這種方式禁制約束,就算有機會逃離鬼蠱門,也無人敢生異心。
“隻有種了蠱蟲,才能正式成爲鬼蠱門弟子,才有機會得到任務,以及相應的報酬。”
七魅伸手接過盒子,裏面是一隻蠕動的白色蠱蟲。七魅頓了頓,半晌,将胳膊緩緩伸到了雪凝跟前。
雪凝的動作很輕柔,在她腕間劃了個極小的傷口。那蟲一聞血腥,沿着指尖傷口竄入身體,屢屢涼氣遍布全身,七魅身體不受控制的一顫。
沒有任何感覺一切已經結束,七魅不禁問了聲“這就好了?”
“好了。”那頭雪凝回答,聲音低了下去,有些暗啞。
“明晚便是滿月,你就要去執行任務,但是目标有變,我現在必須幫你重新準備。”
“重新準備?”七魅低聲重複。
雪凝在一旁面無表情解釋“給你換任務是因爲有人不想你活,因爲門主賞了你這把失魂刀。”
七魅從袖中掏出彎刀,再一次對着窗外的月色細細打量。
刀鋒極利,隐隐透光滿月的月光照到刀身上,上面的紋路瞬間變得清晰異常,立時引來陰風陣陣。
七魅心頭一緊,繼而輕笑道,“這失魂刀還真是好,我該謝謝門主賞識我。”
雪凝道“據我所知,失魂刀爲雪域寒鐵打造而成。相傳本來渾然一體的西域寒鐵被一分爲二,一半打造了這隻失魂刀,另外一半也不知流落何處。隻是這失魂刀需剔骨飲血,方能壓抑。
“剔血飲骨?方能壓抑?”七魅不解。
雪凝森森答她“失魂刀裏有諸多秘密,等你任務成功了,這失魂刀的功效自會一樁樁的呈現出來。而今你的任務就是,必須在明夜月滿時分取一人性命。”
靜了半天,七魅道“是誰?”
“他叫雲中栖,是一個謎一樣的人物,世人皆說他對江湖事,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一支毛筆就是他的武器,一筆一筆,例無虛假。
這世上不少想殺他的人,大多是惡人,和僞善者。但更多的是想找他的,是捕快,和求解疑惑的人。無論是想殺他的人,還是想找他的人,下場都隻有一個字——死。”雪凝沉沉道。
七魅肩膀微聳,怔怔地看着雪凝有些失神。
雪凝問她“你是不是怕?”
“我會賭一把。”七魅側過頭,明亮的眼睛掠過一抹狠色,“生死有命,隻要成功了,我才有機會得到我想要的。”
“有多大把握。”雪凝捺住擔心,沒有追問詳情。
“五成吧,看運氣。”
瞥見雪凝的神情,七魅輕笑,“不用緊張,我還是很有信心。因爲我還不想死,絕不想再死第二次。所以明晚的任務,我一定要完成。”
雪凝雙眉微蹙“還是小心爲上。”
“放心,一定會活着回來,我沒那麽容易死。”七魅挺直了脊背,望向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些許的黛色幾乎融入天際。
“雪凝。”
“嗯。”
“你也要好好活着。”
在鬼蠱門,得到一個人的信任,很難。
選擇信任别人,更難。
七魅和雪凝也算朝夕相處晨昏共度,這期間,雪凝教習七魅如何喬裝改扮進行探察,如何接近暗殺對象,如何在刺殺後潛形遁逃,還有易容、下毒、縮骨、伏擊、偵形、各地語言及習俗……七魅從沒想過做一個刺客要學這麽多。相較之下,簡譜功法裏教授的僅是純粹的搏殺修煉,反倒簡單了。
次日清晨。
在出發之前,雪凝特意叮囑了葉長歡定要萬事小心,在下手的時候決不能有半分的雜念。
簡單的收拾好出行的包袱,七魅選了一匹黑色的馬駒,便匆匆地離開了鬼蠱門,這也是半年以來她第一次出鬼蠱門。
七魅許久未騎馬,好在這匹黑馬天生良駒,無需鞭笞便迅速奔馳,轉眼間已将林院抛至身後。但剛出鬼蠱門沒有多遠,七魅發覺身後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可當她回頭去看時,身後一個人也沒有。
七魅相信自己的判斷不會有錯,仔細想來,以往在鬼蠱門内對她都有諸多的監視,如今曲寒清又怎會讓她獨自一人出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