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魅踮起腳尖,在江北寒的臉上吻了一下,笑着說道
“我既然已經認定了你,那麽旁人說什麽,做什麽,便再也與我無關。”
江北寒微怔,随即有些動容地低下頭,吻住了七魅的雙唇。
一轉眼,幾人就已經來到了鬼蠱門的城外。
這一路上,安落青幾乎是沒跟七魅說過一句話,全程黑着臉。
鬼蠱門的弟子看到七魅一行在此時回來,都是一怔,随即前去迎接。
七魅像是沒看見一般,目視前方的走着。
江北寒原本是想要跟上去的,但仔細一想,如果他們兩人在這個時候走得太近的話,隻會引起旁人的注意。
而安落青則是一路朝着曲清寒的居住的院子走去。
雪凝提醒七魅“門主讓你回來之後就立刻去書房見他。”
“嗯,我知道了。”七魅應着,側頭又對江北寒說道“小雲,你就先跟着雪凝吧。”
江北寒低着頭,福了一禮,“是。”
七魅沒有多看她一眼,好似這個随從她曾經帶回來過許多次。
旁人便也沒有特意去注意這個新來的,名叫小雲的随從,而是自己講話傳達到後,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江北寒看了看四周的環境,想着,雖然從七魅那裏知道了這鬼蠱門内部的大部分布局,不過有些東西還是自己親眼看一下,才知道到時候若是真的出事了,應該往什麽地方離開。
趁着沒有人注意到自己,江北寒一個閃身,就進入了一條小道。
而另一邊的七魅。
當她到達書房時,就看到安落青跟曲清寒兩人已經布置好棋盤,準備下棋了。
像是沒有看到安落青一樣,七魅的目光始終都在曲清寒身上,跪下,揖手說道
“七魅見過門主。”
曲清寒隻是回頭看了他一眼,揮了下手,說道“嗯,回來了就好。”
七魅依舊跪着,“門主,上次的任務,是七魅辦事不利,還請門主懲罰。”
“罰什麽罰。”像是想起什麽,曲清寒回頭看她,問道“你身上的傷勢怎麽樣了?”
“回門主,已經沒什麽大礙了。門主若是有什麽吩咐,七魅一定可以圓滿執行的。”
安落青冷聲說道“這位姑娘身上的傷勢方愈,恐短時間内不宜動武。”
曲清寒愣了一下,回頭看着安落青,顯然是意外他怎麽會幫七魅說話。
還不等他問什麽,就聽到安落青又說道“你若是再分心,這棋就不用下了。”
曲清寒低頭一看,果然,才剛剛開始的棋局,就已經被堵住了幾條去路。
想了想,曲清寒就站了起來,對七魅說道“七魅,你來,讓我看看你近日精進得如何了。”
七魅也不敢反抗,當即應了一聲,“是。”
随後,坐下觀察了一下棋盤,手執黑子,果斷落子,毫不拖泥帶水。
“清寒,你這徒弟倒是不錯。”安落青沉着臉,又說道“比你有出息得多。”
曲清寒笑,“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總不能讓她變得跟我一樣吧?”
七魅低着頭,專心緻志的下着自己的棋。
安落青每走一步,就會立刻被七魅封住了剩下的退路,很快就被逼得沒有法子。
下棋者講究的就是一個心境,七魅在曲清寒的身邊這麽多年,早已經學會如何操控自己真實的情感,自然是不會暴露出内心的想法。
可安落青在面對七魅的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清晨看到的那一幕,心思的漸漸地就亂了。
曲清寒察覺到了空氣裏一絲絲不一樣的氛圍,微微蹙眉,看了看七魅,隻見她波瀾不驚,好似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也并不在意邊上發生了什麽,隻關心自己的棋局。
又看了眼安落青,他顯然是動了怒,也明顯的心境不甯。
“落青,你這是怎麽了?怎麽連個孩子都赢不了?”
七魅一聽,立刻站了起來,低着頭說道“是七魅僥幸勝了神醫半子。”
她說着,對安落青揖了一禮,又說道“多謝安神醫手下留情。”
就是她那不經意的一個小動作,卻是讓曲清寒聞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藥香,反手就抽出七魅藏在腰間的彎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曲清寒怒視着七魅,冷聲道“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勾引安神醫!”
七魅微怔,并未所動,好似曲清寒那軟劍所指的着的人不是她一般。
倒是安落青看到這一幕時,被曲清寒的舉動吓了一跳,急忙站了起來,說道“你不要沖動。”
對于七魅的反應,曲清寒一點也不覺得意外,反倒是安落青的緊張,頗讓人多想。
曲清寒笑了一下,收回了彎刀,遞給七魅,這才看向安落青,問道
“看來你對我的弟子頗有幾分意思啊。”
安落青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麽,心裏雖然覺得懊惱,不過面上已經恢複了平靜,應道
“我不過是不希望我的一片苦心,就這樣被你糟蹋了。”
“哦?”曲清寒看着七魅,才問道“不知安神醫說的是什麽苦心。”
七魅始終沒動一下,好似他們兩人說的,跟她沒有半點關系。
“你不知道,前段時間七魅被人追殺,險些喪命,恰巧被我所救,花了我好大一番心血才将人救活,若是被你一劍殺了,豈不是白費了我的一番苦心?”
“想不到你們還有這樣一段淵源在,倒是我多想了。”曲清寒說着,人已經坐下,這才對七魅說道“七魅,你受傷這麽大的事情,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莫不是我在你心裏,已經沒有那麽重要了?”
七魅低頭揖手,說道“不過是一點小傷不妨事,何須說出來讓門主挂懷。”
“你倒是懂事,不過就是這過于堅強的性子,着實讓我心疼不已。”曲清寒看着七魅的眼裏十分淡然,根本不似他口中所說的那般心疼。
七魅也是知道這一點的,所以對于曲清寒的話,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過,不過是聽聽而已。
“是七魅不對,讓門主擔心了。”
既然他想演戲,那麽她就陪他演下去。
安落青也不是傻子,自然看的出來兩人的心思,隻是也不好拆穿罷了。
這時,西廳侍女,對着三人行了一禮之後,說道
“啓禀門主,時辰已到。”
曲清寒剛才臉上還有些許的笑意,此話一出,臉上立刻布滿寒霜,顯然是對即将要發生的事情抱有十成的不滿。
安落青看懂了曲清寒的心思,擡頭看他,問道“這千幻聖女,你是否非殺不可?”
曲清寒的面色嚴肅,“自然,不殺,無法安人心。”
“人心,又豈是你殺一個人,便能安得下來的?若是你無所作爲,便是殺盡天下人,還是會有人不服氣你今日的所作所爲不是?”
曲清寒微怔,有些疑惑的看着安落青,好一會,才笑着說道“你今日這是怎麽了?怎的管起門中的事務來了?往日本門主多問你兩句,便會被你掃地出門的。”
安落青眉頭微蹙,“這,還不都是爲了你們好。”
他說着,已經起身,朝外走去。
見安落青離去,曲清寒也起身看着七魅,說道“七魅,從今日起,你便是本門的聖女,希望今日的事情能夠給你長個教訓,他日莫要學這千幻,自尋死路。”
七魅微怔,繼而拱手揖了一禮,“是,七魅謹遵門主教誨。”
“嗯。”曲清寒淡然應了一聲,“跟我來吧。”
兩人一前一後的出去,不過卻不是去往處罰千幻聖女的刑場,而是去了曲清寒的卧房。
在卧房前停下,曲清寒說道“你進去吧,桌上放有一把劍,你去把它拿出來。”
“是。”七魅沒有任何猶豫,當即就走了進去。
這麽多年來,曲清寒交代的事情,她從來就不會多問一句。
七魅前腳剛踏進曲寒清的卧房,便感受到這屋子的異常,似有成千上萬的暗衛隐藏其中般,讓人本能的感到害怕。
七魅皺了皺眉頭,面上卻是絲毫都沒有表現出來,自然的走了進去,似乎是沒有發現那隐藏在暗處的人一般。
曲清寒站在庭院裏,眉頭緊鎖的望着那敞開的房門,面色嚴峻。
七魅找到了曲清寒說的長劍,是一把放在劍盒裏的長劍,從劍鞘上來看。還是能夠看得出來是把不錯的劍,就是不知道裏面的劍刃,是不是足夠鋒利,配得上劍鞘的殺氣十足。
突然間,七魅注意到剛才那樣殺氣十足的感覺不是來自于房間,而是出自于自己手上的那把劍!
她微怔了下,低頭仔細一看,隻覺得這劍鞘上的劍穗有些眼熟,可又不記得究竟在何處見到過。
“七魅,時辰差不多了,速度快些。”
就在七魅想要仔細研究一下的時候,外面傳來了曲清寒的呼喚。
七魅來不及做其他的舉動,隻能将劍盒的蓋子合上,快步走了出去。
看到七魅出來,曲清寒也沒有多問,隻是淡然的看了眼她手上的劍盒,轉身就朝着刑場飛身而去。
七魅不敢耽誤,也看不明白今日曲清寒的舉動究竟是何意思,隻得快速跟上,好弄清楚曲清寒唱的,到底是哪一出戲。
刑場上擠滿了鬼蠱門裏的人,他們看向千幻聖女的時候,大多數都在尖聲高喊着‘殺了她’,哪怕是素日裏得到過千幻聖女幫忙的人,此時也再随和大衆的高喊着。
曲清寒一出現,衆人便立刻跪了下去,高喊道“恭迎門主!”
曲寒清不語,擡手示意他們起來。
“七魅,你也去坐着吧。”
“是,門主。”
好巧不巧的,七魅的位子正好就在安落青的對面,她才剛一坐下,就看到安落青在給自己使眼色,淡然的别過臉,裝作什麽都沒有看到的樣子,拱手對曲清寒說道
“門主,時辰已到。”
曲清寒點頭,“行刑!”
幾乎是在曲清寒的話剛出,底下那等待已久的行刑人就迫不及待的舉起了長刀,唇角勾起得意的笑容,對千幻聖女說道
“千幻,你今天終于要死在我的手上了!”
千幻聖女雖然已經被打得遍體鱗傷,沒有了反抗的能力,不過對于眼前人的話,卻也絲毫沒有放在心上,隻是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倒也不是她不想回應,而是她實在是沒有多餘的力氣去說那些廢話。
行刑人對準了千幻聖女的脖子,擡手就想要砍下去,卻被什麽東西擊中了長刀,長刀被震了一下,抖了幾抖,也震得行刑人後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
等她站穩後,急忙喊道“保護門主,有刺客!”
七魅幾乎是在聽到行刑人喊話的那一瞬間,就操起了自己的佩劍,守護在曲清寒的身側,好似隻有這樣,才能夠護住曲清寒周全。
底下的人亂作一團,因爲此時在刑場的附近已經出現在了十幾個黑衣人,已經跟鬼蠱門的弟子已經打起來了。
安落青看了看底下那些不知死活的黑衣人,無奈的歎了口氣,側頭看了眼所謂保護着得曲清寒的七魅,更是百般的無奈,隻剩下一聲聲的歎息。
曲清寒淡然的喝着茶,好似眼前發生的這一切都與自己無關一般。
邢台之下,早就已經亂成一鍋粥了,素日裏自诩自己武功高強的鬼蠱門弟子們,三兩下的就已經被人砍殺了一大半。
七魅皺了一下眉頭,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怎麽會有那麽多的弟子在這裏?還是武功如此不濟的!
不過是瞬間,七魅就明白了,這不過是曲清寒布下的一個陷阱罷了,目的就是爲了要将隐藏在暗處的人揪出來!
雖然是想明白了這一點,不過此時的七魅卻沒辦法将這一切告訴給江北寒。
江北寒此時也從一衆人中裏面殺出重圍,跟其它的黑衣人一樣,擋住了自己的面孔。
看到這一幕,曲清寒的嘴角微微上揚,對身側的七魅說道“七魅,你且去領教一下那人的實力如何。”
七魅立刻明白曲清寒話裏的意思,揖手應道“是。”
她一個飛身,來到了江北寒的身邊,長劍揮出,毫不留情的冷漠。
江北寒的反應也很快,兩人實力不相上下,一時間精分不出一個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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