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來那個小姑娘的武功修爲,竟然還在七魅之上啊。”曲寒清微微一笑,淡然的舉起茶杯喝茶。
别人不懂,可安落青卻是聽明白了曲寒清話裏的意思,不屑地應道“不過是點三腳貓的功夫,若不是七魅受了傷,那小姑娘豈有還手的機會。”
“如此說來,倒是要感謝神醫一番。”
“說笑了,我不過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情罷了。”
安落青這話的另一個意思是,若不是他真心想要出手救七魅的話,便是有人求到了他的門下,他也不會多看一眼。
可也正是因爲安落青的這一句話,讓曲寒清越發懷疑起七魅的忠心。
刑場上衆人打得不可開交,一開始黑衣人尚且能占得上風,不過随着鬼蠱門弟子連續的進攻,漸漸地,那些黑衣人也開始被殺得不得不後退。
見狀,七魅壓低了聲音,将剛才自己的想法告知江北寒。
“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陷阱,你趕快刺傷我一劍,然後帶着千幻聖女離開這裏,否則晚一點,别說是你們,就連我恐怕也不能全身而退。”
雖然知道七魅做這一切,都是爲了能夠讓他們順利的脫身,可一想到要以刺傷七魅爲代價,江北寒又怎麽下得了手。
七魅自然是看出來了江北寒的不舍,秀眉一擰,劍下殺意四起,揮出去的劍氣更是凜冽。
那些黑衣人也不是傻子,尤其是韓彪,在注意到七魅的長劍變得殺氣騰騰的時候開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當下韓彪便以飛快的速度将千幻聖女身上的繩索割掉,扶着千幻聖女站了起來,說道
“快走,不然我們一個都走不掉!”
千幻聖女雖是不舍,不過對于這樣一個沒有感情的組織也已經提不起任何的敬意。
“好。”千幻聖女撿起了地上的一把長劍,擋在身前,用以防身。
看到千幻聖女終于是被人救起,曲寒清才緩緩地放下了手上的茶杯,對身側的人一揮手,讓他們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那人得到指令,當即一個個飛身上前,擋住了韓彪的去路。
原本就混亂不堪的刑場,此時更是大亂。
七魅一看時間已經來不及了,對江北寒的出手的時候,殺氣十足。
江北寒明白七魅的意思,咬咬牙,隻能配合七魅。
“撕拉——”
明明是刀槍劍鳴的時候,可偏偏江北寒還能夠清楚的聽到自己的佩劍劃破七魅衣裳時,那衣服破碎的聲音。
見江北寒終于出手,七魅也不再客氣,每一次的出手都比上一次更加的狠決。
安落青不由得站起身來,滿是擔心的看着那不分上下的兩人開始互相傷害,心中一緊,面上卻是沒有表現出來。
曲寒清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對身邊的另一人說道“去。”
簡簡單單的一個去字,卻是包含了太多的意思。
明白曲寒清的意思後,當時吹了個口哨,暗衛們下手的時候,就更是飽含殺意。
也是在這個時候,黑衣人們才發現以他們的能力根本無力跟鬼蠱門裏的人對抗,拼着能活一個是一個的想法,将千幻聖女跟韓彪先送了出去。
七魅擔心曲寒清會看出破綻,在跟江北寒一個眼神交流之後,讓他去攻擊曲寒清。
也幾乎是同時,七魅就出現在了曲寒清的身前。
明知道這一劍下去,非死即傷,可爲了江北寒能夠全身而退,七魅還是毫不猶豫的擋了上去。
顯然是沒有料到七魅會有這樣過激的舉動,安落青想要出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隻能眼睜睜的看着面前的三人。
江北寒發現擋在曲寒清身前的人是七魅時,趕緊收手,可揮出去的劍已經到了七魅的胸前,爲時已晚。
七魅見江北寒刺中自己的時候力度不夠,又不動聲色的上前一步,讓那長劍又刺進了她的身體幾分。
江北寒一慌,将那長劍從七魅的身體裏抽回。
鮮紅的血液噴濺而出,落在臉上時,還有一絲絲的溫度殘留。
七魅對江北寒使了個眼色,快走!
江北寒的眼裏滿是悲痛,可事情已經發生,他也無可奈何,隻能是将希望寄托在安落青的身上。
安落青根本沒去看江北寒,而是一掌使出,将江北寒打飛了出去。
這是他本能的反應,卻也是在幫江北寒逃離。
江北寒落地時,忍不住吐了一口血,擡頭看向台上的曲寒清等人,終是裝作不認識七魅的樣子,大喊道“撤退!”
曲寒清大怒,豈會讓他們如此輕易的離開,當即派人去追。
安落青封住了七魅身上的幾個大穴,低聲安慰道“沒事的,放松,有我在,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七魅輕輕地搖了搖頭,握住了安落青的手,什麽都沒說,隻是那樣一個小小的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安落青皺着眉頭的眼裏滿是擔憂,可在注意到七魅握住自己手時的力道,終是歎息了一下,問道“當真?”
七魅無力的點了點頭,表示那就是她最後的想法,也是唯一的決定。
“七魅怎麽樣了?”
安落青搖了搖頭,“劍穿诽腹,回天乏術。”
他說完,漠然的站了起來,轉身離開。
七魅輕咳了一聲,忍不住又吐了一口鮮血,有氣無力的說道“門主待我恩寵如山,七魅無以爲報,隻能,咳…”
曲寒清劍眉一擰,走到七魅的身邊,将她扶起,眼中滿是不舍。
大概是連曲寒清自己都已經分不清楚,究竟是不舍得七魅這個人,還是隐藏在她身上的那些秘密。
“既然如此,那我便讓你走得好受些,讓你少受點苦。”
七魅還來不及反應,曲寒清已經擡起手,一掌落下,七魅便徹底沒了氣息。
“姐姐!”
躲在暗處的筱久急匆匆地趕來,可看到的卻是曲寒清親手斷了七魅生命。
聽到筱久的呼喚,曲寒清回頭看了她一眼,起身,從懷裏掏出一條幹淨的繡帕,淡然的擦着自己沾了七魅鮮血的手。
看到筱久的靠近,邊上的暗衛立刻将人攔了下來。
“姐姐,姐姐!”筱久聲嘶力竭的喊着,卻除了一聲姐姐,再也說不出其他的話。
曲寒清看了她一眼,這才問道“你是什麽人?”
筱久恨恨的看着曲寒清,怒道“壞人,你爲什麽要殺我姐姐,爲什麽!”
“姐姐?”曲寒清唇角的笑意漸盛,看着筱久的眼眸裏也帶了幾分的審視,“你是七魅的什麽人?”
筱久不語,看着躺在地上的七魅,想上前,卻無能爲力。
也是在這個時候,黑衣人已經消失不見。
“啓禀門主,刺客已經全部清除幹淨。”
曲寒清的目光透過他,看向了後山花園的位置,說道“是嗎?”
注意到曲寒清的舉動,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忙一揖手,說道“屬下這就帶人去追。”
又是一行人匆匆忙忙的離開,好似除了筱久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人在意七魅的生死。
曲寒清回頭看了眼七魅的屍體,又說道“七魅爲護衛本門主平安殒身,傳令下去,風光大葬,本門主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本門主乃是一個賞罰分明之人!”
“屬下聽令!”
曲寒清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揮了下手,示意那擋住了筱久的人讓她進來。
沒有了阻礙的筱久,急忙沖到了七魅的身前,緊握着她的手,哭着喊道“姐姐。”
可惜的是,如今的七魅已經不能回答她任何。
筱久強忍着淚水,不讓它落下來,這才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小盒子,放在七魅的手上,說道
“姐姐,這是那三顆蛇蛋裏面唯一孵出來的小蛇,當日孵出來之時,我便想要給你,可是這段時間以來發生了太多事,隻能拖到此時,方能給你看。”
筱久抹了一把眼淚,又說道“你看它通體都是烏黑的,頭上還長有犄角,傳聞說龍便是如此,姐姐,筱久求你睜眼看看它吧。”
淚水終于是一滴滴的落了下來,再也控制不住。
小黑龍似是有靈性一般的認識自己的主人,從筱久的手上爬了下來,在七魅的身上趴着。
曲寒清看到這一幕,倒是沒有多說什麽,似乎也并不在意筱久的種種舉動。
“待她悼念完,曲寒清便下令将七魅的屍身收回自己院子。”
“是,門主。”
别有深意的看了眼筱久,曲寒清轉身離開。
筱久從來就不怕曲寒清,所以對于他在不在,根本不在意,她在意的是七魅。
就在這個時候,那一直趴在七魅胸前的小黑龍突然仰起頭,嘶嘶的吐着蛇信子,血紅血紅的,跟它的通體黑身相對比,是那樣的分明。
筱久來不及安慰小黑龍,就看到小黑龍爬到了七魅的脖頸處,張開小嘴就咬了下去。
其他人倒是沒有注意到這裏發生的事情,而筱久卻是眼睜睜的看着的。
她急忙伸手,将小黑龍抓了回來,憤怒而難過。
“她是你的主人,你怎麽可以咬你的主人呢,小黑蛇!”
小黑龍似乎是動怒了,反過頭來就想去咬筱久,吓得筱久急忙松手。
小黑龍掉下去之後,就直接鑽進了七魅的衣服裏。
“讓開!”
筱久剛想去将那小黑龍抓出來,就聽到邊上響起一道不客氣的聲音。
筱久沒辦法,隻能眼睜睜的看着七魅被人擡走。
幾人将七魅的屍身移到了曲寒清的桃林,按照門主的指令,将她安置在了一間空房的床上,便安安靜靜的退了出去。
筱久靜靜的守在七魅的身邊,不敢去動一分,也不舍得離開。
似乎是看在他們主仆情深的份上,曲寒清也沒有讓人将筱久趕出去。
而此時另一邊的江北寒,好不容易才甩開了緊追不舍的暗衛,躲在後花園的一處花圃後面。
他的身上都是劍傷,雖然不足以緻命,不過若是繼續這樣流血下去的話,怕是也撐不住太長時間。
暗衛追到這裏之後,一下子就聞到了空氣裏的血腥氣要比其它的地方更加的濃烈。
擡手,示意衆人就在這附近找找看。
眼看着他們的距離已經越來越近了,江北寒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卻不想撞到了什麽機關,他腳下的土地突然一空,整個人就順勢掉了下去。
這個洞并不深,否則這一猝不及防的掉下去,還不得非死即殘。
暗衛聽到了動靜,擡手示意身後的人安靜。
可等他再仔細去聽的時候,卻是已經沒有了動靜。
江北寒滾到了一條狹窄的通道上,此處雖有夜明珠照明,不過還是十分的昏暗。
江北寒前進的速度不快,因爲這裏面安靜得可怕,像是從來就沒有人到達這裏過。
可若是真的沒有人來過的話,又怎麽會夜明珠在此處照明呢?
江北寒抿了抿唇,握着長劍的手緊了幾分,小心翼翼的往前行進。
那條通道不長,江北寒很快就來到了一個比較寬闊的地方,在那中間放置着一個石台,而石台上面放着的,卻是一本已經十分破舊的書籍。
他走了過去,環視了一圈周邊,又仔細的探查了一下山壁,見這裏确實是沒有其它的機關之後,才放心的走回到那石台邊上,拿起了上面的舊書籍。
書籍上記載的是一份毒蠱聖人畢生的心血,江北寒并沒有什麽興趣,畢竟對于蠱蟲這樣的東西,他是一竅不通。
不過想到七魅喜歡養蠱,江北寒還是小心翼翼的将書籍上面的灰塵撣幹淨了,這舊書籍已經十分的破舊了,江北寒擔心一不小心就會損壞,又拿出一塊繡帕,輕輕地将那舊書籍包裹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之後,江北寒才注意到放置着書籍的石台,有一塊地方翹了起來。
雖然不是那麽起眼,不過練武之人最講究的就是細心,還是被江北寒給發現了。
江北寒用自己的長劍,從那凸出來的那一塊入手,将整塊的石面都翹了起來。
石面裏面藏着的是一塊牛皮紙,跟江北寒懷裏的那一本書籍顯然是兩種不一樣的材質保存。
江北寒拿出裏面的牛皮紙,走到夜明珠旁,借着光,這才看清楚了那份圖紙上面的内容是什麽,不由得有幾分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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