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紀浩沒有出去閑逛,而是躲在客棧的房間裏搗鼓自己的發明!
昨日唱完曲兒的月巧姑娘再次以切磋詩詞的名義,邀請他去香閨盤桓一二。
紀浩以無上的毅力再次回絕了她,并委婉的表示自己現在比較落魄,很是需要銀子。
最後,月巧姑娘滿臉幽怨的又給了紀浩二十兩銀子,作爲那首詞作的潤筆之資。
紀浩帶着二十兩銀子倉惶離開雲竹軒,美人幽怨的眼神,實在是太有殺傷力了。
從雲竹軒出來後,紀浩讓陸峰帶着他去買了一些錫箔和水銀。
紀浩有些感慨,幸虧收了個熟悉大明風土人情做小弟,不然自己初來乍到,弄點東西還真不容易。
這年代錫箔倒是好找,那些錫匠鋪裏就都有。
這年代打錫壺還是很有市場的,湯壺、酒壺、水壺都有許多錫制的。
但是這水銀紀浩還真不知道去哪買?他隻是知道那些煉丹的道士能用到,别的還真不知道那裏有用的。
陸峰帶着紀浩去一家他相熟的大藥鋪買到了水銀,以前紀浩還真不知道這東西能夠當藥用。
買完了搞發明的東西,紀浩又讓陸峰帶着他去成衣鋪買了一件天青色襕衫,畢竟總是穿着裏衣在街上晃蕩,實在是不怎麽合适。
在大明,這襕衫并不是什麽人都可以穿得。
想要穿襕衫,帶方巾,你最少得過了縣試和府試,取得童生的功名才可以。
紀浩見陸峰總是穿着襕衫裝x,也就跟着他買了一件穿。他是秀才,自然是有資格穿的。
穿着襕衫還是很有好處的,起碼說明自己是正兒八經有功名的讀書人,普通身份的人想要打自己的話,可得先掂量一下,打有功名的秀才可是罪加一等的。
紀浩清晨一早去珍寶坊,把那五塊鑲好金邊的玻璃拿回來,便開始在房間裏鼓搗。
薄薄的一層錫箔平整的敲在平闆琉璃上,澆上水銀,二者反應形成一層薄薄的反光鍍層,一面玻璃反光鏡子就做成了。
爲了防止自己的獨家手藝被人學去,紀浩又在反光鍍層上面刷上了一層油漆。這層油漆不但能保護鍍層不脫落,還能防止别人窺破這這鏡子的門道!
這門技術可是自己賴以生存獨門絕技啊,自己還指望靠這門手藝過上買大宅子,養小丫鬟,過土财主的腐朽生活呢,自然不能讓人窺破了。
紀浩仔細看過這面琉璃鏡子後,發現與自己那個年代的玻璃鏡子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這玻璃比之後世做鏡子用的,厚了許多,中間還有些鐵綠,而且錫箔和水銀做得鍍層,遠不如後世用眼鏡反應做得反光鍍層效果好。
其實玻璃質量問題雖然暫時沒法解決,但其實用眼鏡反應做琉璃鏡子背面的反光鍍層,紀浩倒是也會。
奈何手頭沒有需要的各種化學材料,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啊!
不過雖然這面琉璃鏡子比起後世的鏡子還有很大的差距,還遠不能算是完美,但是比起大明如今的抛光銅鏡來說,已經清晰很多倍了。
隻是作爲完美主義者,紀浩爲不能帶給大明人民完美的鏡子,感到很深很深的愧疚!
紀浩歎口氣:唉,自己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了,有點遺憾就有點遺憾吧,能賺錢就行。
自己還有一百兩銀子的巨額債務呢,得趕緊賣鏡子賺錢還債啊。
一想到還債,紀浩不禁想到那個霸道且武力值極高的女俠。
一想起那女俠來,紀浩就頭皮發麻。
趕緊還給她銀子,希望以後再也别碰到她了。
據自己小弟陸峰說,這女俠名叫王思穎,這幾年簡直成了登州城内那些賊偷兒和纨绔們的噩夢。每當遇到行竊的賊偷兒,或是調~戲姑娘的無良纨绔,總是會一頓暴揍結束。
登州的賊偷兒和纨绔,都對此表示強烈的憤慨,但卻又無可奈何,于是纨绔們便送了她個“胭脂虎”的外号,意思是說她豔若桃李,兇若猛虎。
“胭脂虎家裏,可是從永樂初年世襲罔替下來的登州衛指揮使啊,其祖上是随着永樂皇帝靖難的功臣,燕山中衛出身,成國公府一系,百多年的武将世家……
看着窗外這畫河上的畫橋了吧,這就是一百多年前登州衛王家第一代指揮使王宏主持修建的。并不是因爲先有了畫河,才因此叫畫橋,而是先有了畫橋,才有了畫河。
這畫河本來叫黑水河,因爲發源于黑石山而得名。可是人家嫌黑水河名字不好聽,說改成叫畫河就改成叫畫河了。這畫河可是登州城的城中河兼護城河啊,對登州府多重要啊。人家說改名就改名了,這得多大影響力啊。
再說,人家雖是武将世家,可是族裏兩榜進士早就出了幾個了,如今‘胭脂虎’的二哥更是登州有名的才子,去年登州府院試的案首,人家大哥現在還是大同鎮副總兵,這王家如今可是文武通吃。
在登州,王家那是絕對惹不起的的存在,哪怕是本縣知縣,乃至知府,都給給王家幾分薄面。王家登州府的首席士紳豪強啊,官府想要政令暢通,都得讓王家三分。登州的大小纨绔和賊偷兒們,被‘胭脂虎’整治了,那都是敢怒不敢言啊,大哥你還是趕緊把該賠償的銀子給了那‘胭脂虎’吧,破财消災啊!”
想想陸峰的話,紀浩就不寒而栗啊,惹不起啊,趕緊躲吧!把鏡子賣了,趕緊把債還了,希望日後别再碰到她。
…………
紀浩決定趕緊找地方去賣玻璃鏡子賺錢的,早日還清那“胭脂虎”的債務,早日解脫。
可是就當紀浩從客棧二樓樓梯上下來時,便見到了一個他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一個女人。
胭脂虎王思穎正很是悠閑的坐在福來客棧的大堂内,端着茶盞品茗。
“又見面了啊,‘人生若隻如初見’兄!”
昨天聽了陸峰對其家世的介紹,紀浩對這胭脂虎王思穎能夠找到自己并說出“人生若隻如初見”的詞句,絲毫不奇怪。
做爲登州最強地頭蛇的王家,顯然要打探這點事情,實在是太簡單了。
“女俠,咱們的債還得有九天才到期呢,你來早了吧?!”
“我怕你沒錢還債跑了啊,所以得盯着你。再說你一句實話沒有,昨天你不是說要在‘雲竹軒’住嗎?爲什麽騙我?”
“我在哪睡管你什麽事兒?!再說,你覺得像我這麽一位潇灑倜傥的濁世佳公子,會這麽輕易地給風月館閣的姑娘睡嗎?請不要懷疑我爲未來媳婦守身如玉的決心!”
王思穎雖然彪悍,不過在涉及到“睡”的問題時,還是會臉紅的。她不由得白了一眼紀浩,輕啐了他一口“無恥”。
雖然知道王思穎是在鄙視自己,但在紀浩眼裏,發現她的臉上飛起嫣紅的時候,竟然有一番别樣的妩媚,與她整日裝出來的兇神惡煞模樣截然不同。
“哎,你怎麽沒去捉賊?沒事趕緊去打劫上捉賊吧。十天之内欠你的銀子,我肯定會還給你的。”紀浩很不耐煩的想要趕女俠走。
“我又不是捕快,爲什麽要整天捉賊?”
紀浩撇撇嘴道:“你不是女俠嘛,維護登州城的繁榮和穩定,不是你的責任嗎?”
“你不就是偷包子的小賊嗎?我今天就盯着你了。”
“呃……”
這天沒法聊了。
沉默。
相顧無語……
紀浩覺得如此尴尬的情況下,胭脂虎一定會遠離自己,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比如捉賊。
“原來你賣給了雲竹軒月巧姑娘兩首妙詞!‘辛苦最憐天上月’‘人生若隻如初見’,這兩首詞真的是你作的?你竟然能做出這麽美的妙詞?”
顯然紀浩低估了胭脂虎的臉皮,也高估了她的智商,難道她沒看出自己很讨厭她,不願撘理她嗎?怎麽還在喋喋不休!
紀浩點了一盤雲片糕,一碗雞絲粳米粥,自顧自的吃飯,也不搭理王思穎。
早上沒顧得上吃早飯,他就去珍寶坊拿他的玻璃了,剛才一通鼓搗、忙活,他真有些餓了。
王思穎依然沒有要走的意思,很是二皮臉的自己拖個凳子,做到紀浩對面。
“我覺得那天在對你的評語,其中有一個應該改改。”
紀浩一邊吃雲片糕,一邊喝粥,并不搭理她。
王思穎卻并不在意,依舊在那自顧自的說個不停:“我覺得不學無術對你來說并不合适,應該改爲有術無德,這樣更準确一些!有術無德的人做起壞事來,比不學無術的更加惡劣。”
“你說你明明是一個頗有才氣的書生,怎麽就不學好,非得去做賊呢,唉!”說到最後,她看着紀浩,發出一聲“卿本佳人,奈何做賊”的長歎!
紀浩不禁很是無語……
如果前兩次見這胭脂虎給自己的印象是霸道高冷的女俠範,現在給自己的印象就是一個碎嘴子大媽,跟以前他小區的那些退休無聊的老太太一個德行。
“我靠,王小姐,能麻煩你件事嗎?”
“什麽事?”
“離我遠點!”
“爲什麽?!”
“你影響我喝粥了,你的喋喋不休讓我沒有食欲了,這個理由充分吧。”
“啪”,一雙竹筷被王思穎拍進了紀浩面前的榆木桌子,隻留下尾巴在桌面上豎着。
這次女俠沒有動嘴,而是用動手來回答紀浩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