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浩被女俠這一手拍筷入桌的絕活兒吓得手一哆嗦,碗中的粥灑了一桌子。
紀浩苦着臉道:“君子動手不動口,有話咱們好好說便是。”
“我是女子,不是君子!本姑娘從來是能動手解決的,絕不費勁兒去動口。”
紀浩不禁翻了翻白眼,心道:你今天廢話還不多嗎?自從見面,你便一直哔哔個不停。
不過女俠武力值太高,她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這老榆木桌子可是很硬的,這筷子插進去竟然沒斷……
紀浩見客棧掌櫃王富貴一臉心疼的樣子,卻有似乎忌憚女俠的威懾力不敢開口。當下紀浩不由的撇撇嘴,擠兌女俠道:“你動手就動手吧,可是也要注意素質啊,動不動就弄壞人家的桌子就不合适了吧?!”
紀浩怕女俠不賠,這王掌櫃怕是會把賬算到自己頭上,很有可能會從自己住店押金裏扣,那豈不是自己平白遭受此無妄之災。
擀面杖事件已經有前車之鑒了。
“我賠!”女俠說着從“袖袋”中掏出一小塊銀子扔到櫃台上。
這榆木桌子就被穿了個孔,其實并沒有大毛病,弄點膩子封起來,再刷點漆就行了。這福來客棧不是高檔客棧,沒有那麽多講究,這一小塊銀子足夠了。
女俠這點倒是值得表揚,雖然欺強但不淩弱,頗有關二爺那種“欺上而不忍下”的性格,對本分的人從來不欺負。
當然,紀浩認爲自己也是老實本分的人,屬于弱勢群體那一種,起碼絕對不屬于強勢的那種,但顯然女俠不這麽認爲。
紀浩覺得自己還是趕緊還她銀子,跟她别再有任何聯系才是正道。
想要還錢就得趕緊賣自己的玻璃鏡子,不過這玻璃鏡子他一時還真不知道去那賣,本來他是打算出去轉轉看看哪裏能出手的。
紀浩想了想,覺得這玻璃鏡子想要賣出好價錢,賣給大戶人家那些的女性似乎是最好的選擇。可是自己在大明攏共都不認識幾個人,這什麽大戶人家的女性,更是根本接觸不到,自然是沒處去賣。
紀浩看着眼前的這位女俠,突然想起,眼前這位不就是大戶人家的女性,當下忍不住的一拍腦袋脫口而出道::“我真是傻了,這不是騎着驢找驢嘛,眼前不就是……”
紀浩話還沒說完,就見對面女俠已經柳眉倒豎,他剛剛意識到什麽,一隻粉拳已經出現在鼻梁上。
“敢說我是驢,我打死你。”
“誤會啊,純屬誤會啊!”紀浩揉着自己倒黴的鼻子,心裏那個郁悶啊,這次真的是誤會啊,自己真的是一時口誤。
“那你那話什麽意思?”
紀浩忙從懷中掏出那兩面玻璃鏡子,解釋道:“在下本來想把這兩件寶物找個有錢的大戶賣掉,好還你的債的,這不見到女俠你,這才忽地想起你家不就是大戶人家嘛,是以這才說順嘴一說,真沒有罵你的意思。女俠你看這兩面鏡子,照出的影像清楚無比,端的不是凡品,用于梳妝打扮自是再好不過了。女俠這麽漂亮,就應該用這樣的寶貝鏡子。不如在下就用這兩面鏡子抵了那一百兩的債務如何?”
王思穎一見這玻璃鏡子,不由的大奇,拿過左照右照,看着鏡中清晰的自己,很是驚訝。
不過王思穎的興趣隻持續了短暫的一會兒,随即便把那鏡子扔到桌子上,撇嘴道:“我不要鏡子,我要實實在在的銀子。”
紀浩循循善誘道:“你看這鏡子多清晰,用來梳妝打扮多好。本來我這鏡子是要八十兩一面,就便宜你了。”
“我又不喜歡梳妝打扮。”
“呃……”
紀浩一時無語,想要把鏡子抵給一個整天喜歡打打殺殺,不喜歡梳妝打扮的女俠,貌似确實不太現實。
看來隻能去找别的地方去賣鏡子了。
當下紀浩放平心态道:“哎,女俠,你說登州城哪裏有賣銅鏡的?”賣銅鏡的地方應該也能賣玻璃鏡子,他可以跟店掌櫃的聊聊,把自己玻璃鏡子轉給他。
王思穎翻了個白眼,撇撇嘴道:“胭脂鋪、香粉店呗。”
“那你說哪裏有大點的胭脂鋪、香粉店啊?!”
“這我哪知道,我又不喜歡擦脂抹粉。”
“呃……”紀浩不禁暗罵自己:這話我就多餘問。
…………
紀浩悠悠然的走在登州城的大街上,他在尋找胭脂鋪、香粉店。
紀浩在街上轉了好幾家胭脂鋪,也沒把懷中的兩個玻璃鏡子賣出去,主要是他要價有點高,他打算把這兩隻鏡子最少賣一百兩銀子,以便還債。
普通賣胭脂水粉的小店一年都賺不了這麽多錢,自然沒錢吃入他這兩面鏡子。
紀浩在路上走得很潇灑倜傥,可他的心情卻很是不好!
因爲他身後跟着一隻胭脂虎!
估計任誰被一隻虎視眈眈的猛獸跟在身後,心情都不會太好。
“你總跟着我幹嗎?”
“路又不是你家的,我走哪兒你管得着嗎?”
呃,紀浩無語,貌似這句對白昨天出現過,他對女俠的糾纏有些無力以對。
“女俠,我已經說欠你的銀子十日之内肯定還你,你怎麽還跟着我,有意思嗎?難道你看上我了?”紀浩很自戀的喃喃自語道:“老天啊,爲什麽要把我生的這麽英俊帥氣,到哪都被女人纏着!”
“我呸,别自戀了行不行!本姑娘跟着你,是要看看你是不是又要去做壞事!,一個有術無德的人,做起壞事來,後果可是很嚴重的,我要防患于未然。”
“呃,忘了,維護登州繁榮穩定是你的責任……”紀浩以手撫額痛苦的道。
算了,母老虎跟着就跟着吧,反正自己又不去做壞事!當然,主要還是紀浩沒有能力将她趕走!
不知不覺,紀浩又來到畫河岸邊,似乎這裏對他有一種無形的吸引力。
岸邊秦樓楚館的悠揚絲竹之聲,讓紀浩腦子活絡起來。自己剛才隻想着那有錢的大戶人家姑娘可能買這高價玻璃鏡子,竟然忘了這秦樓楚館的紅姑娘們。
這些秦樓楚館的紅姑娘們既有錢,又愛美,這玻璃鏡子賣給她們那是再合适不過了。
一想到秦樓楚館的紅姑娘們,紀浩自然而然的想起雲竹軒的月巧姑娘來。
雖然總是逮着一隻羊薅羊毛不太合适,但是誰讓他不認識别的紅姑娘呢,這玻璃鏡子就賣給她了。
紀浩悠悠然溜達到雲竹軒門口,指着雲竹軒雅緻的門臉兒,很是得意的對王思穎道:“在下要去雲竹軒消遣一番,女俠打算同去不?”
王思穎臉上一紅,嬌斥道:“無恥,你個登徒子!”
哼,就知道你不敢進去,終于擺脫這讨厭的尾巴了,紀浩實在太高興了。
當下他哈哈一笑,很是潇灑的走進雲竹軒。昨天忘了買把折扇,他覺得此時要是手中有把折扇搖着的話,就更能體現自己愉快的心情了。
王思穎看着紀浩嘚瑟的表情,恨恨的跺了跺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