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遠吩咐一聲,自有王府的家丁麻利兒的拿白石灰畫好了兩個三尺直徑的圓圈。
紀浩和王明遠二人在相隔一丈圓圈内各自站定,相對而立,隔空對峙。
随着兩人的對峙,整個演武場的氣氛爲之一肅,一股如有實質的氣場彌散開來。
紀浩忽然感覺這個比武的場景有些熟悉,就在前不久他跟黃文宇這樣比過。
隻不過上次比得是拳腳,這次比的是兵刃。上次自己是靠“硬實力”力敵的。用自己實打實的拳腳真功夫,硬是把打遍山東無敵手的黃文宇生生打服,還把他收入門下做了徒弟。
不過自己雖然有“無名拳法”傍身,但是這兵刃上的功夫畢竟是不怎麽精通,看來今日隻能靠智取,不能硬剛了。“逢強智取,遇弱活擒”,這才是聰明的戰術。遇到強敵還去硬剛,那就是莽夫行爲了。
紀浩将大槍槍根夾在腋下,很是恭敬有禮的雙手抱拳,向王明遠道:“請伯父賜教!”
王明遠點點頭,微微一笑道:“好說,好說,那這便開始吧!”
說完他擺出一個單手平端大槍的起手式,示意紀浩是小輩,由他先出招。
王明遠單手握着槍根,丈二長的大槍穩穩的伸出,直直的指向紀浩,槍身一動不動。
隻是這一個起手式,便足見其功力。這麽長的大槍,平常人單手握着槍根,端起都困難,更别提保持槍身絲毫不顫動了!
紀浩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這杆白蠟大槍,其長丈二有餘,槍杆用桐油泡過後,上面貼上了篾片,用生絲纏緊,再刷上生漆,既有韌性,又有硬度,絕對是一杆作工精良的大槍。
大槍表面的生漆泛着黑亮的金屬光澤,顯然這是被長期使用摩挲留下的印記。
這大槍的份量不輕,紀浩估計自己單手肯定使不了這槍,于是雙手握住槍根端起大槍,槍尖指向王明遠。随即他說道:“既如此,那小侄得罪了!”
說罷他深吸一口,暗暗一咬牙,端着大槍用力的向王明遠當胸直刺而去。
眼見紀浩這毫無章法的一槍刺出,王思穎便知要糟,怕是紀浩彈指間便要落敗了。她不禁暗暗着急,實在有些搞明白,爲什麽紀浩會選擇跟自己爹爹比試他最擅長的槍法。這不明白這找虐嗎?!
紀浩一槍刺出,王明遠便知紀浩毫無武藝。
這一槍不但速度太慢,毫無力道,而且槍勢直平,目的太明顯,再者其招式也一下子用老,沒有絲毫轉圜一地,這些用槍大忌,他全犯了,顯然是一點都不懂的槍法。
不過眼見紀浩大槍次來,王明遠也不客氣,隻見他擡手挽個槍花,一招“毒蛇吐信”便刺向紀浩胸膛。
紀浩眼見王明遠那杆烏漆漆的大槍刺向自己胸膛,不由想收住手中的槍勢,以便後仰閃避!
可是王明遠哪會給他躲閃的機會,王明遠第一招不待用老,便又是一招“狂風擺柳”掃向紀浩小腿。
紀浩剛才那一下子本來就發力過猛,招式已經用老,沒有多少轉圜餘地,而王明遠又是早已看出其破綻,這第一招不待用老,便是第二招變招掃來。
毫無疑問的,紀浩對于這掃來的大槍,肯定是躲閃不及,頓時被這一槍掃到在地。
盡管王明遠的大槍在快掃中紀浩小腿時,收了五成的力,但紀浩還是倒在地上捂着小腿,大聲哀嚎了出來。
王思穎眼見紀浩疼得出了一頭冷汗,倒在地上捂着小腿不斷哀嚎,不禁朝着王明遠杏眼圓睜,怒聲大嗔道:“爹爹你又不是沒看出紀郎不會武藝,怎麽還出此重手。哼,若是紀郎傷了,我我再不理你!”
王思穎朝王明遠甩個憤怒的鼻音,忙跑到紀浩身邊,矮身查看紀浩傷情。
王明遠不禁無語:我哪想到這小子剛才還裝作一副淵渟嶽立的高手模樣,卻原來這麽不經打。
再說,自己明明收了力的啊,被大槍掃倒,不至于慘聲哀嚎吧!難道真得把他腿打折了?!
嗯,看這樣子似乎還真像被打斷腿了,不然隻是被打得腫脹疼痛,不至于如此凄厲的哀嚎吧?!
這要真把這小子腿打折了,怕是自己寶貝女兒跟自己沒完啊,當下王明遠也連忙上前查看紀浩小腿傷情。
眼見王明遠走出腳底下的三尺白圈,紀浩卻忽然停止了哀嚎,轉悲爲喜,笑眯眯的看着他身後的三尺白圈。
王明遠那一招“狂風擺柳”當真是掃到了紀浩,不過因爲王明遠收了力,雖然很疼,但還不至于讓他慘聲哀嚎,是以紀浩此時倒是還能笑得出來。
王明遠見紀浩表情迅速變化,不禁有些錯愕。
随即他順着紀浩的目光轉身回頭一看,不由的氣得一拍腦袋:壞了,中了這小子的詭計了。
王思穎此時也順着紀浩的目光看出,發現自己爹爹走出了剛才畫下的那個白石灰畫得圓圈,不由得拍手脆聲笑道:“咯咯,爹爹你先出了圈子。這比試是你輸了,可不許耍賴!”
“你小子竟然使詐诳我!”王明遠須發戟張的指着紀浩怒道。
紀浩有些艱難的從地上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先朝王明遠抱拳施禮,随即微笑道:“逢強智取,遇弱活擒這樣的兵家常識,相信伯父這的朝廷将領肯定是知道。打不過還要硬拼,那是莽夫行爲。小侄自诩自己還不是一根筋的莽夫,因此遇到伯父這樣的高手,小侄隻能靠智取了。”
随即紀浩又不着痕迹的奉承王明遠道:“伯父是一衛指揮使,朝廷高級将領,自然知道這簡單的兵不厭詐的道理,小侄這點小伎倆,伯父怕是早就看破了。伯父這出圈也是出于關心小侄,小侄此次承伯父相讓了!”
王明遠此時見勢不可爲,說好雙方各憑本事,無論什麽手段,誰先出了圈子便是輸了。
不管咋樣,畢竟是自己先出的圈子,按照講好的規則,确實是自己輸了。此時不承認輸了,就顯得自己小家子氣,有失風度了。
當下王明遠聽了紀浩的話,便就坡下驢道:“老夫自然看出你的這等雕蟲小技,我是自己故意走出圈子的!哼,你雖赢了這武試,不過這手段忒不光彩!”
“嘿嘿,小婿謝過嶽父大人相讓之情!上戰靠謀,下戰靠力,赢了便好!”紀浩聽了王明遠認輸,忙順杆爬道。
“呸,誰是你嶽父,先過了下邊的文試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