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浩聽了王明遠的話,當下痛快的拱手道:“那就請嶽父大人示下,這文試如何考法?”
在他看來,這文試總比武試好過吧,畢竟沒啥危險的。這武試都過了,自己還有什麽好怕的?!
王明遠指着王煜說道:“這文試便由煜兒和你比試一下文采,等你過了文試,再亂叫不遲!”
王明遠一聽到紀浩叫嶽父大人,額頭就直冒黑線,心道:這家夥怎麽如此憊賴,真不知道自己閨女怎麽會看上這麽一個厚臉皮的寒門秀才的?!
本想着借着比武,讓他知難而退,誰曾想竟然被人玩了一把“兵不厭詐”的兵家套路,這讓一輩子帶兵的王明遠不禁很是郁悶!
現在隻能寄希望于自己兒子的文采,能壓過紀浩。好在他對自己的兒子王煜還是很有信心的,怎麽說自己兒子也是登州府院試的案首,等閑的小秀才怕是比不過他!
紀浩一聽要自己和王思穎二哥王煜比試,便轉身對他笑吟吟的讨好道:“久聞二舅哥才名,小弟仰慕已久,今日正好讨教一番。敢問二舅哥,這文試要如何比試?”
王煜倒是和氣,對紀浩亂叫二舅哥什麽的雖然不答應,卻也不以爲意,很是随和的道:“既然大家都是儒家弟子,那不如爲兄與文澤賢弟各做一篇經義文章,互相比較一番如何?”
紀浩一聽要做經義文章不由的萎了,他哪裏會做啊?!雖然自己剛才還跟自己老丈人說什麽金榜題名、登科進士手到擒來,但是那壓根就是吹牛啊。
當然雖然他不會做什麽經義文章,但是卻也不能露怯,當下他假模假樣的沉吟了片刻,才開口說道:“這做一篇經義文章,畢竟非一時半會可做得,費時頗久。這詩詞更見文采,不如小弟與大舅哥便各自即興做上一首詩詞,互相品鑒一番如何?”
王煜微笑道:“詩詞也好,久聞文澤賢弟精擅詩詞,正想讨教幾分呢!那不知我們以何爲題、以何爲韻呢?”
紀浩不禁心道:限題限韻我還怎麽“借”好的詩詞,難道真要我自己做?自己想要能占得上風,明顯隻能靠“借”啊!
當下他忙忽悠道:“佳句本天成,妙手偶得之,這做詩詞限題限韻不免就進了俗窠,落了下乘!不如你我即興做一首,無論詩詞都可,不限題限韻,隻看文采,如何?”
“也好!那就請文浩賢弟先作吧!”
“還是二舅哥先來吧!”
王煜一想自己算是是考官,自然應該先做一首,才好讓紀浩做出的詩詞有所參照。
當下他也就不多說,凝眉沉吟起來。
王煜沉吟了隻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眉頭一展,脫口而道:“有了,爲兄便做一首沁園春吧,訴一訴浮生若夢,韶華易逝,權作無病呻吟吧!”
“大舅哥的的詞作定然是極好的,小弟洗耳恭聽!”
王煜也不再客氣,當下便開口吟道:“散發扁舟,弄影寒江,蕩撸醉吟。漸西風裹露,孤蓬曳曳,月華凝練,萬裏沉沉。藹藹空山,恹恹霜柳,波舞星天入我心。欄杆倚,盡悠悠往事,付與流雲。
人間擾擾紛紛,引愁緒入杯和酒斟。歎年華逝水,消殘壯志,青衫寂廖,更少知音。對影長嗟,自憐相訴,怕是闌珊又怆神。鍾聲晚,酹船頭江月,且共黃昏。”
王煜剛一吟完,紀浩忍不住大聲贊道:“好一首沁園春浮生若夢,當真絕妙啊。二舅哥當真才華橫溢、文思敏捷,片刻之間便作就一首如此讓人感懷至深的妙詞,小弟當真是佩服之至!”
他的吹捧雖然有些讨好的意味,但也是真心話,他當真是有些佩服這王煜的才情的!自己大舅哥隻不過沉吟了一炷香,便做得這麽一首不錯的妙詞,着實算是才思敏捷了,當真算是很厲害了。反正紀浩知道自己是萬萬做不到。
雖然詞中有什麽年華逝水、青衫寂寥之詞,确如王煜他自己所說,有些無病呻吟,與他如今春風得意、風華正茂正得志的情形有些不符,有些“爲賦新詞強說愁”的意味,但單以文采論,這确實算作一首感懷的佳詞。
王煜很是自矜的微笑道:“文澤你太過獎了,爲兄這算抛磚引玉吧,還待你作一首佳詞。”
王明遠見自己兒子片刻便做就如此妙詞,不禁也是老懷彌慰,撫須頻頻點頭,對自己這兒子越看越中意。
王思穎聽到二哥随口做出一首佳詞,不禁有些欣喜,卻也有些爲紀浩擔心,怕他做出的詩詞,蓋不過二哥的風頭!
一念及此,王思穎不禁滿眼期盼的望向紀浩,希望他能作出一首佳詞來。
眼見衆人望着自己,紀浩不禁開口道:“二舅哥做得一首感懷的佳詞,小弟便也做一首感懷之詞,和一和大舅哥的這首沁園春佳詞吧!”
随即紀浩也裝模作樣的沉吟片刻,這才開口道:“嗯,有了,小弟這裏得了一首浣溪沙小詞,請二舅哥和衆位品評一下!”
說罷,紀浩将納蘭公子的一首已經清幽唯美的感懷詞作,吟誦了出來。
“殘雪凝輝冷畫屏,落梅橫笛已三更,更無人處月胧明。
我是人間惆怅客,知君何事淚縱橫,斷腸聲裏憶平生。”
雖然總是逮着一隻羊薅羊毛有些不太地道,但是明清時期的詞作,除了納蘭公子的,紀浩能記住的不多,隻能繼續不地道一次了。
本來以紀浩這樣青春氣盛的少年,做出這首感慨傷懷的詞作,是有些不合适的。
可是前面有王煜那首爲賦新詞強說愁”沁園春浮生若夢的感懷詞作,紀浩又說是爲了和王煜那首詞,便不顯得那麽突兀了。
王煜也是識貨之人,聽了這首意境唯美的感懷詞作,不由的連連點頭。
雖說文無第一,但同樣是“爲賦新詞強說愁”的詞作,紀浩這一首浣溪沙顯然無論是在遣詞造句,還是情懷意境上,都比自己那一首沁園春都要高出一籌!
王煜倒是灑脫之人,自然不會去做那種文人故意相輕之事,當下便道:“文澤賢弟這首詞,比其爲兄的詞作,在情懷意境上,都要高上一些,爲兄自愧弗如!”
紀浩激動得道:“二舅哥的意思是說,小弟此番這文試過了?”
王煜笑道:“呵呵,自是過了!”
紀浩忙朝王煜拱手道:“那妹夫在此謝過二舅哥了!”
王煜:“呃”
王思穎一聽紀浩這文試和武試都過了,不由得也是歡呼雀躍,高興的拍手叫道:“紀郎好棒!”
紀浩打鐵趁熱,連忙朝王明遠和陳氏跪拜行禮道:“小婿拜見嶽父、嶽母!”
陳氏笑呵呵的道:“好孩子,快起來吧!”
王明遠此時已是騎虎難下,本來打算借着這武試讓紀浩知難而退,沒想被他用計把自己将住。
接下來這比詩詞文采,紀浩又做出如此妙詞,連自己兒子都承認紀浩的詞作比他的好,王明遠自己此時想要不承認,又如何拉得下臉來。
王明遠心想:這小子雖然是寒門子弟,但也算是頗有些才情了,說起跟自己寶貝女兒倒也算得上郎才女貌!他兩人又是兩情相悅,自己也怕是就算阻攔,也難以成功。
嗯,這小子若真能金榜題名,進士登科,自己女兒嫁給他,倒也算個好歸宿。
當下王明遠想及此處,也就心裏同意這婚事了。
不過他臉上依舊繃着,當下冷哼了一聲,甩甩袖子道:“你小子可别忘了金榜題名,才能迎娶的約定!你可别空耗我家閨女三年時間,到時害得我家閨女成了嫁不出去,老夫可不跟你罷休!”
“小婿自當努力,必定不讓穎兒空耗大好年華!”
當下紀浩又跟王煜這二舅哥正式見禮。
王煜對于紀浩這樣有“真才實學”的才子倒是很樂意接受,當下笑吟吟跟他見過過禮。
陸峰也上來恭喜自己大哥求親成功。
紀浩心中歎道:真不容易啊,這艱難的求親,好歹算是完成了第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