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外面的冷意,馬車内卻是格外暖和,秦毅父子騎着馬走在外面,車内隻有莊月蘭跟秦懷玉母女。秦懷玉早膳氣得有些早,這會兒直打哈欠,她也不顧忌形象,歪在靠墊上,抱着湯婆子有些昏昏欲睡。
鎮國公府離宮中尚且有一段距離,莊月蘭見她這模樣,也不出聲叫她,便拿小毯子蓋在了她的身上,防備着這丫頭再着涼。
秦懷玉迷迷糊糊的感覺到身上一暖,心裏明白是母親給自己蓋了毯子,嘴角便彎了起來。
等到了宮外的時候,秦懷玉已然睡了一覺了。
莊月蘭叫了她好幾聲,秦懷玉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方,睡眼朦胧的坐了起來,被那随着簾子灌進來的冷風一吹,頓時便打了個哆嗦,人也情形了。
莊月蘭好笑的看了她一眼,道“睡迷糊了?”&1t;i>&1t;/i>
好在世家們大多數都是這個時間進的宮,這會兒宮門口的内侍監們正在核對身份,他們也不着急這一時半會的進去,便在一旁等着。
秦懷玉嘿然一笑,便看到了哥哥促狹的笑容“這小懶貓,怎麽這麽會兒功夫你也能睡着?”
秦懷桑在外面騎了一路的馬,手上的涼意觸碰到秦懷玉的臉蛋,頓時讓她往後瑟縮了一下身子,帶着幾分不滿去告狀“娘親,你看大哥,又欺負我。”
聞言,莊月蘭嗔怪的看了她一眼,道“你還好意思說你大哥,難道不是你先在車内睡着的?”
反倒是一旁的秦毅擡腳踹了一下秦懷桑,斥道“少欺負你妹妹。”
秦懷玉頓時便眉眼彎彎的笑了起來,這會兒她的困意盡數散去,輕巧的跳下了馬車,笑眯眯的叫了一句“父親。”&1t;i>&1t;/i>
秦毅嗯了一聲,摸了摸她的頭,又去伸手扶妻子。
鎮國公府的馬車在旁邊不遠處停穩,二房的人也下了馬車走過來。
“大哥,大嫂。”
秦毅點了點頭,并不說什麽,倒是莊月蘭見劉月娘還有些緊張,安撫似的笑了笑,道“可是有些冷?車上有湯婆子,拿着暖暖手吧。”
劉月娘笑着搖了搖頭,道了謝,還想說什麽,就見已然輪到了他們府上進去。
内侍監們認得秦毅,當先上前行了禮,跟着略說了兩句話,見都無攜帶兵器,便笑眯眯的讓另外幾個青衣小太監們帶路将人給引了進去。
秦毅等人是不去後宮給娘娘們請安的,因此等到了正陽門口,他便站住了腳步,對莊月蘭囑咐道“你且帶着她們過去,有事了讓人過來找我。莫怕。”&1t;i>&1t;/i>
最後兩個字裏,帶着顯而易見的溫情。
饒是這麽多年,每次進宮,秦毅都會囑咐她,莊月蘭彎唇一笑,輕聲道“夫君不必擔心,你也當心些。”
一旁的秦宣則沒那麽多話,才經了那一場冷戰,他跟劉月娘都互相别扭,因此隻說了一句“留神些,别給大嫂添麻煩。”
劉月娘更是簡單,點了頭,倒是看向了兒子“跟着你大哥,不可給他添亂。”
這話倒是跟秦宣有異曲同工的效果。
秦懷川年紀小,又才出了那樣的事情,膽子越的小了,如今跟着大哥,還有些膽戰心驚,不過被秦懷桑牽着手的時候,倒是瞬間覺得安定了下來。
一行人就此分别,女眷們由着内侍監的帶領去了昭陽宮,而男人們則是跟着去了乾清宮。&1t;i>&1t;/i>
昭陽宮是良妃的宮殿。
先皇後仙逝以後,皇帝心中念念不忘唯有她一個人,還言明這世上再無一人可以占據這個位置,是以這二十年來,中宮位置就這麽空了下來。
起初還有朝臣們上書,表示此事不合規矩,可被皇帝罵了個狗血淋頭,且因此還削官罷職了幾個要員之後,便再也沒人敢說别的了。
因此這麽多年來,中宮皇後便一直空着。
不過後位可以空下來,但是這後宮的事情卻是要有人管的。
太後娘娘體弱多病,當今聖上是被太皇太後養大的。太皇太後倒是長壽,可也在十餘年前就已經仙逝了。
而太皇太後在臨死之前留下一道懿旨,将這後宮的主事權交給了良妃,并有淑妃代爲協助。&1t;i>&1t;/i>
按理說來,淑妃娘娘的品級比良妃還要高一些,且還是生育了二皇子的。而那良妃不但進宮時間晚,這麽多年也隻生了一個五公主。可因着太皇太後這一道懿旨下去,再多的不甘願也都隻能咽了下去。
好在良妃是個不太會争權奪利的,雖說是淑妃協理,她也是好言好語的商量,二人到分不出來主次,因此這十多年來,宮中便維持着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皇帝新年夜宴是大事,自然還是兩位嫔妃共同主事。不過因着太皇太後的懿旨,所以關于世家命婦們前來拜會之人,也就一目了然的必須是良妃了。
秦懷玉随着内侍監們到了昭陽宮,等待宮人通禀的時候,心中倒是過了這些個念頭,面上則是不顯。
感受到秦紅瑤還有些緊張,便輕聲安撫她道“莫怕,娘娘爲人和善,你也是見過的,待會一同跟着行禮便是了。”
秦紅瑤雖然被劉月娘養的驕縱了些,可那也僅限于在自家人面前,對外,尤其是對這樣身份尊貴的人,她是由着天然的懼怕的。
聽得秦懷玉的話,秦紅瑤倒是膽子壯了幾分,微不可查的點頭道“多謝大姐姐,我記住了。”
她隻是忍不住的有些害怕。
不多時,那宮人便去而複返,帶着笑容将鎮國公府的一行人請了進去。
殿内燃着馥郁的龍涎香,角落裏擺着半人高的綠釉狻猊香爐,煙霧袅袅蒸騰而起,散落在大殿的各個角落。
正中央端坐着一個宮裝婦人便是良妃,年紀約莫三十出頭,着一襲碧霞雲紋聯珠對孔雀紋錦衣,頭戴朝陽五鳳挂珠钗,指上套着赤金嵌翡翠滴珠護甲,鳳眼微挑唇角含笑,卻是不怒自威。
而她的身邊坐着一個小姑娘,上身着一件金邊琵琶襟外襖,下套粉霞錦绶藕絲緞裙,頭上的玲珑點翠草頭蟲鑲珠銀簪既讨喜又可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