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月蘭知道她的意思,因點頭道“也好。”那會兒丫鬟們過來請她,說是怕自家主子吃虧,現在看來,劉月娘心裏是有成算的,哪裏會吃虧呢。
隻是今日這事兒,倒是不知是好是壞了。
說到底,她心裏還是會委屈的吧。
可她能給劉月娘在别的地方撐腰,這夫妻之事上,卻還是兩口子自己的事兒。
因此等到出了門之後,莊月蘭這才輕聲道“你也别太往心裏去,總歸這府上你才是主子。”
任憑那白凝兒翻出天來,不還是一個妾麽,隻要劉月娘守着這位置,那些人也都是一個玩物。
再者說來,隻要秦毅跟她還當家做主,就不會允許秦宣鬧的太過分。
劉月娘自然知道莊月蘭的意思,此時聽得這話,她頓時笑了笑道“大嫂放心,我不是那等心窄的人。”
要是以前,說不定她還真的會難受,可是經曆了這麽多的事情,她對秦宣這顆心早就死了,若不是爲了一雙兒女,誰奈何跟他這等人過日子?
如今他樂意找尋他的紅粉知己且盡管去了吧,隻是有一點,誰都别想給她的孩子添堵!
今日這白凝兒被從家中除名,也算是讓她心裏出了一口惡氣,一個外室而已,日後她有的是法子收拾這妖精。
見劉月娘是真的想得開,莊月蘭便也放下心來,略跟她寒暄了幾句,轉身便回房去了。
……
秦懷玉并不知家裏又鬧了這麽一出,她今日奔波了一日,确認了秦紅瑤沒事之後,又跟母親簡略了說了經過,便回聽風閣睡覺去了。
隻是才睡到一半,就被說話的聲音吵醒了。
“誰在外面?”
她迷迷糊糊的擁被坐起來,就見錦書挑開珠簾走了進來,眉眼中還帶着幾分喜色“小姐您醒了,是淮安王府來人,給您送了點吃的。”
秦懷玉才從睡夢中被驚醒,腦子裏都是麻木的,聞言迷瞪的擡起頭來,問道“送吃的,我不餓呀。”
她說完這話,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是淮安王顧明淵給自己送吃的。
這一下,她的困意算是徹底醒了“唔,送的什麽?”
她一面說,一面掀開被子下床,道“算了,你且服侍我起來吧。”
錦書哪裏不明白秦懷玉的想法,當下便笑着走上前來,伺候着她梳洗打扮。
秦懷玉睡覺的時候格外老實,一覺睡起來,頭發隻微微有些淩亂。錦書替她簡單梳了發髻,拿了一條鵝黃色的齊胸襦裙服侍她穿上,又尋了乳白色的繡花弓鞋配着。那鞋側邊繡着木芙蓉,倒是與衣服上的圖案相得益彰。
秦懷玉困意未過,任由她打扮自己,等到收拾妥當後出門,果然見淮安王府的人在外面恭敬地候着。
見她出來,那侍衛先是行了禮,繼而笑道“宮裏才命人賞了一筐荔枝,王爺特命奴才給送來。”
荔枝拿冰塊鎮着,這會兒冰塊微微有些化了,不過因還隔着一層油紙,倒是半分的水汽也沒露下來。
那侍衛讓小厮将筐掀開,果然見上面一個個圓潤嫣紅的荔枝在裏面擺着,雖帶着寒氣,卻引得人食欲大動。
秦懷玉點頭應了,又問道“旁邊這裏是什麽?”
那旁邊還擱着一個紅木镂金的食盒,倒不知是什麽東西。
見她詢問,那侍衛恭敬地回禀道“回主子,府上才來了一個南方的廚子,做了幾樣水晶粽子,王爺瞧着雅緻,便讓人一并送了來,說是讓您吃個新鮮。”
其實真正說起來,雖說荔枝這東西需的人快馬兼程才能送來,故而顯得珍貴。可一則父親手下擅長養千裏馬,送來荔枝并不是難事。二則劉家還是皇商,自己開辟了一條商船航線,走水路也能日夜兼程的送來。
所以荔枝這東西,在鎮國公府并不算是特别稀缺的玩意兒,至少到了她這裏的從來沒斷過。
再說這粽子,南北商行的稀奇東西她哪樣都吃過,這水晶粽子也是嘗過鮮的。
但是東西倒還在其次,最難得的是顧明淵待她的這一份心。
秦懷玉眼中笑意果然多了幾分,因點頭笑道“好,替我謝過你們家王爺。”
那侍衛見她笑的歡喜,心知這趟差事是辦好了,行了禮之後,便由着丫鬟的帶領下便出門去了。
秦懷玉叫人将荔枝分了幾份給各院都送去一些,剩下的着人裝了一盤放在桌案上,餘下的就送冰庫裏冰着。
至于那粽子,她才睡起來,這會兒倒是有些餓了,想了想便将食盒打開來。
碧綠的粽葉剝開來,透明的粽子可見内中填充的餡料,其實瞧着跟水晶蒸餃差不多,隻是勝在瞧着入眼。
不過走了這一路,到底是有些涼了,錦書得了她的點頭,便将粽子端去廚房熱了。
秦懷玉無意中看着那食盒,卻發現那裏面竟還有一層夾層。
她心頭沒來由一跳,幾乎瞬間就想到了什麽,因故作鎮定的咳嗽了一聲,道“你們先去外間守着吧。”
今日老嬷嬷們都被放了假回去休息了,在她院子裏守着的隻有幾個年輕的丫鬟,聽了秦懷玉的吩咐便都乖順的去了外間。
待得房中隻剩下秦懷玉一人,她才像是做賊一般快步走到桌案前,将那食盒小心翼翼的打開。
下面一層做工精細,擰開後露出内中小巧的洞天來。
那是一層暗格,上面鋪了一層紅色的綢緞,越發襯的内中一根羊脂玉簪子通透溫潤。
除卻那一根簪子,還有一封信。
上面寥寥數語,倒是讓秦懷玉有些臉紅“回程路上無意得見,唯有卿卿可配,故買之,願博卿卿一笑。”
後面還綴了一句“卿卿機敏,想來破解不難。”
那字體蒼勁有力,秦懷玉隻看着上面的字,便不由自主的想到這人是如何一筆筆寫下來的。
且那上面的話,更讓她忍不住心頭微跳。
這個人信上說自己是無意買來的,可卻比那些刻意做出來的更能撩人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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