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素手拿起那一支雕刻了木芙蓉的羊脂玉簪子,想了想到底是戴在了自己的頭上。
說是巧合,倒是巧合的太讓人心中想入非非。
畢竟今日她這一身随意拿出來的衣服,竟跟這簪子搭配的渾然天成,倒是一時讓她想到,想來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了。
她才胡亂想了這些,就聽到外面傳來丫鬟的腳步聲,秦懷玉瞬間收斂起了先前那一副小兒女的模樣,隻是眼尾處還隐隐留着的幾分媚色,卻是昭示了方才她的好心情。
錦書端着托盤走進來的時候,正看見自家小姐這模樣,再看她頭上多出來的簪子,當下便明白了什麽。
不過她并未點破,隻是笑着走過來道“小姐嘗嘗看,方才奴婢在小廚房熱粽子的時候,就聞到了這味道十分好聞呢。”
秦懷玉接過來筷子夾了一口,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分明這粽子并無什麽特别之處,可她竟吃出了幾分幸福的感覺來。
隻是粽子這種東西不好克化,所以才吃了一個,她便放下了筷子,淨手之後剝了荔枝,吩咐道“咱們府上今日做了什麽?”
聽得她問這個,錦書倒還真的想了一想。畢竟秦懷玉在吃飯上面有些挑剔,所以府上單獨給她準備了小廚房。至于大廚房裏面做什麽,都是有特殊的才會送過來,尋常的小廚房隻會比那邊好。
但今日是端午節,就又另當别論了。
因此她隻是想了一瞬,便笑着回禀道“今日府上除了粽子之外,還做了五毒餅等各色的小點心,奴婢上午的時候經過大廚房還去看了看,當真是色香味俱全呢。”
秦懷玉聞言,倒是有了主意,讓錦書将家裏做的小吃點心等物分别裝了一些,笑道“放在這盒子裏,讓人給淮安王府送去。就說,是我的回禮。”
她說到這裏,又道“你先去準備,待會将東西拿過來,我親自往盒子裏放。”
錦書笑着應了,轉身便出門去了,全當自己沒有看到那盒子裏面的夾層。
總歸大小姐跟淮安王的婚事是定下來的,作爲大丫鬟,她自然願意看到自家小姐跟淮安王和和美美。所以這婚前的小心意什麽的,就全且當做沒有看到吧!
畢竟,什麽都不能阻止主子們互通心意呀。
等到錦書出去之後,秦懷玉想了想,走到書桌前研墨,提筆寫了幾句話,待得墨迹幹了之後,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暗格之中。
房中隻她一個人,可饒是如此,做這些的時候,她還是有些不好意思,連帶着動作都有些心虛。
等到她将東西都放置好之後,錦書方才拐回來。按照秦懷玉的吩咐,錦書将廚房的每樣特色都拿了一些,拼在一起,顯得格外有食欲。
秦懷玉将粽子和五毒餅一一放進去,待得蓋上盒子之後,想了想又道“後院的荷葉長的可好?”
錦書聞弦歌而知雅意,笑着點頭道“綠意盎然,十分喜人呢,可要奴婢去采摘幾支?”
“好。”
不多時,錦書再次去而複返,不同的是這次手裏還拿着兩支荷葉。
秦懷玉拿小金剪将那荷葉裁剪成了花朵的形狀,鋪在了點心盤子的下面,将那點心映襯得越發精緻了幾分。
這一次,秦懷玉才心滿意足的揮手,讓錦書帶着人去送過去了。
一并送過去的,還有那一封手寫的信。
……
先前打發過去的人回來的時候,隻帶回了秦大小姐十分歡喜的消息。
顧明淵還以爲今日已經等不到别的了呢,正在心下惆怅着是不是自己藏的太嚴實了,導緻秦懷玉沒有看到,就聽得門外侍衛回禀“主子,鎮國公府送來的回禮。”
那一瞬間,但見冰山融化野火燎原,顧明淵喜上眉梢,扭身沖着門外道“快快送進來。”
不出他所料,那個回禮的盒子,果然是給秦懷玉送粽子的食盒。
顧明淵以手作拳放在唇邊咳嗽了一聲,掩飾住了自己的笑容,轉而道“行了,你先下去吧。”
侍衛得了命令退下,顧明淵則是珍而重之的将食盒打開來,就見裏面放着一疊點心,而點心的下面,則是一片蒼翠的荷葉。
荷花别名芙蓉。
他以雕刻了芙蓉的簪子送她,她便回自己一片芙蓉葉。
顧明淵一瞬間勾勒出一抹無奈的笑意來,若是現在是荷花盛開的季節,難不成她還要去摘一朵荷花送給自己不成?
不過一想到那個場景,顧明淵又莫名覺得,若是如此,倒也是一樁美事。
他将那一片荷葉在手中把玩着,瞧着上面被修剪過的脈絡,越發覺得那荷葉上都仿佛染上了女子的氣息。
幹淨而悠然。
将點心端出去之後,顧明淵又想到什麽,将隔層打開之後,果然見裏面也放置了一封信。
展開來,卻見上面寫了四個大字“荔枝好吃,王爺自重。”
然而與那話不同的,卻是秦懷玉的字體。
不同于以往的灑脫,反倒帶出了幾分綿軟來,仿佛軟和了的女子一般,若有似無的撩撥着人心。
顧明淵搖頭失笑,将那一張紙珍重的收了起來,眉眼在燈光下都變得柔和了許多。
……
翌日一早,劉月娘便請了人來給白凝兒立了一塊牌位,并且着人将秦宣跟白凝兒所出的兩個孩子都給叫了來。
秦宣是先到的,經了昨日的事情,他對劉月娘在厭惡的同時,又莫名生了幾分懼怕,隻覺得這女子十分惡毒心狠,不知要做出什麽猖狂的事情來。所以提前趕過來,便是爲了警告她,休想對那兩個孩子做什麽過分的事情來。
誰知一進門就看到了白凝兒的牌位,倒是将他給害了一跳“你,你這是要做什麽?”
劉月娘見他這一副慫包的模樣,随手将茶盞放在一旁,漫不經心道“爺看不懂上面的字麽,那位白姨娘雖說隻是妾侍,可到底給老爺生了一雙兒女,如今人死了,牌位也是要立的。不然傳出去了,人家豈不是要說您太過心狠,死後連個牌位都不準備她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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