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劍聖殺意釋放,箫遠仙被他收爲門下,現在卻被箫楠踩在腳下,難堪的是他。
然而換來的僅僅是箫楠的諷刺:“你叫我住手,我就住手?你誰呀?”
“劍聖,真以爲自己是聖,你隻能命令劍霸樓,滾!”箫楠腳步絲毫未停。
箫遠仙,嚎聲越來越弱,頻臨咽氣,見此一幕,劍聖星眸愈寒:“夠了!”
“不要,不準再傷害遠仙。”周若心憤怒的抽出劍神器,要拼命救箫遠仙,讓天劍宗心髒緊繃:“可不要糊塗啊!”
“想死!”陽尊,冷冷一哼,周若心塵埃般被打飛,撞斷七顆大樹,吐血暈眩,周劍孤一個箭步挪移過去,确認無恙,才松了口氣,可轉而就是無盡屈辱湧上心頭。
“閣下,太過分,若心關心則亂,有必要下此狠手麽?”
“我出手斬滅整個天劍宗,你便不會覺得我對待周若心狠了。”陽尊淡淡伫立,讓整個劍霸樓在場者窒息:“我了個天!”
陽老,分明就是威脅周劍孤,再多嘴一句,直接開殺,強勢到懶得和天劍宗廢話。
周劍孤,臉皮抽了抽,沉默不語。
他知道,天劍宗早晚要遭受箫楠一脈報複,餘生顫抖吧,至于箫遠仙的死活,顧不上了,箫遠仙已經是廢人,而且拜劍聖爲師,該劍聖負責。
“箫無悔,念在同出一個家族,放過遠仙吧,我箫平山願意一命抵一命。”箫平山砰然跪下,身後箫星洗等箫家人神色微怔:“強勢不可一世的箫平山竟然跪了?”
劍霸樓陡然一寂,連箫楠都停下,嘴角浮現冷漠的諷刺:“跪,可以解決一切?”
“昔日,天南箫家時,箫平山爲家主,奪我神魂,廢其修爲,呵…,家族神魂覺醒大會,剝奪我箫家族人身份,逐我出族,緻我死地!”
無聲的殺勢卻卷動着:“你們可慈悲過,顧念過同族之情?對我們父子網開一面,根本沒有吧?”
箫平山,頓時僵硬,連箫星洗等都微微不自在的抽了下臉皮,家族當日太過,誰能想過少年會有今日成就,一個本該什麽都不是的箫家廢物,卻掌握他們的天命!
“今天,你們以箫家血脈爲名,要我放過箫遠仙,不覺得很可笑麽?躺在地上的若是我,整個箫家,誰會多在意一下?”
箫平山等人低下頭,默認箫楠所言,戰敗的如果是他箫楠,也就沒那麽多事了,勝者爲王,敗者爲寇,恒古至理,所以跪在這裏的是他們。
“楠兒,你自行決定,箫家,存在不存在不重要,畢竟,我們父子,就可以代表箫家。”箫無悔青衣飛揚,眼神平靜淡漠,無聲的支持箫楠。
箫星洗等人神色漲紅:“箫無悔,你狂妄,箫家畢竟是生你養你的家族,你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改變體内的血脈烙印!”
“所以,我們還是姓箫,仍然代表箫家,比你們更有資格。”箫無悔寵辱不驚,淡淡冷笑:“你們當日視我們父子如塵埃,今日我也視你們如塵埃。”
“箫家需要強者,強者才能帶給家族強大榮耀,這不就是你們一直信奉的鐵律麽?”箫無悔的話響徹劍霸樓:“所以你們的死活根本不重,因爲你們是弱者,是垃圾,完全不配代表真正的箫家。”
箫星洗等目光呆滞:“我!”
箫無悔的話雖然偏激,可是誰能反駁?這對父子逆天無雙,将來崛起大元,就算他們不代表箫家,世人也隻會記住他們,相比之下,原來的箫家還有意義麽?
箫遠仙的倒下,像一尊山壓垮他們,根信奉強者才能帶給家族榮耀,現在真正的強者是箫無悔父子,一切隻怪他們當初做了錯誤的選擇。
“箫楠,求你慈悲!”箫平山臉色慘然的朝箫楠重重磕首:“求你,看在平山伯父,也曾經抱過小時候的你,喚你楠兒,饒過遠仙一次吧。”
“我已經死了三個孩子,就算有天大的罪孽,也該還了吧,當日是我糊塗,聽信劍城蠱惑,奪你神魂,以爲可助遠仙武道更進一步,二來鏟除異己,三來,劍城會爲遠仙安排進天劍宗。”
箫平山是真的在忏悔:“我對天發誓,隻要你今日放過遠仙,我箫平山一脈,終此一生都不和你爲敵,若有違背,人神共憤。”
“我還願意讓出家主之位。”箫平山接連磕頭,血液順着額頭流下,落在地面綻放血蓮,觸目驚心。
場中者都有些不忍,可憐天下父母心,可是換做他們是箫楠,絕不會手下留情的,人就要斬草除根。
“老匹夫也有今時今日,哈哈哈,當時誣陷我箫痕時,可想過有今日下場,啧啧,該!”箫痕也在人群裏看着這一幕,好不快意的在心裏大笑。
箫楠和箫遠仙一戰,他驚撼箫楠的強大不可超越,也快意箫平山一脈遭遇的苦厄,心裏念着,無不是有朝一日滅了這些老雜種,今日他讨厭的對手箫楠爲他實現了。
我箫無悔一心向家族,可家族如何待我們父子,我們父子在家族遭遇的處境,天南都知道,不需要我說透吧?你們好生反省,并非每次都能得到寬怒。””箫無悔,眼眸裏的血意也漸漸淡去,多上一抹歎息。
他名無悔,一聲都在悔,恨着家族,卻何曾不是愛的至深,隻是沒想到劍城才是幕後主使者。
“劍城!”箫楠深深吐出一口氣,對劍城殺意更重,卻移開腳,朝箫遠仙道:“你曾經對我說,我的餘生将永葬天南,隻能仰望你們,今天這句話還給你。”
“記住,你能活命,是我賜給你的,若要報複,即管來,可是不會有第二次機會。”少年有萬分自信,敢放箫遠仙,就有無敵信念永遠壓制他。
箫遠仙在心裏翻過一頁了。
箫無悔臉上的糾結像風散去,平靜很多,對于父親來說,家族仍然是執念,放過一個沒有威脅的箫遠仙,讓父親寬心,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多謝!”箫平山松了口氣,其餘箫家人看向箫楠的眼神也多了絲善意和愧疚:“少年知仁義,他們當初卻支持箫平山奪取少年鬥級九品劍神魂,真是不該。”
“遠仙。”箫平山将癱瘓頻死的箫遠仙扶起,一抹老淚盈在眼底,一夢一華年,費盡心機,奪魂奪權,壓制箫無悔父子,結果仍然一場空。
命麽?勢麽?時麽?甘心不甘心,都得道一句,緣來注定,有些人生來不可爲敵,爲敵就是錯誤。
箫遠仙吃力的張着嘴望向天劍宗位置,周劍孤扶着的倩影上:“若心。”
“你是劍霸樓弟子,和天劍宗無關。”天劍宗,周劍孤,冷冷的望過來,那一眼就是劃清界限的意思。
廢了的箫遠仙,配不上他的女兒,何況一開始他背叛溫婉柔,接近周若心,這樣的人不靠譜。
箫遠仙被天劍宗放棄了?
人們神色詫異,真是不幸啊,成爲劍霸樓弟子,本來是萬分榮耀,加上天劍宗劍之子身份,錦上添花,今日一戰,不僅被廢,還失去一切榮耀。
“什麽?”箫遠仙眼眸驚詫,随漸浮現苦意,吃力挪動眼神,掃過劍霸樓,看到一片冷漠,唇角的苦澀更重,掃了一圈,根本無人主動爲他站出來…。
樹倒猢狲散啊。
東洲府,曾經像狗般巴結他的勢力,個個都無動于衷,這就是現實,他終于品受到箫楠昔日的絕望:“原來,這就是人人唾棄,人人羞辱的感受麽。”
“婉柔!”可有道倩影竟然朝他行來,讓箫遠仙微微一愣,心裏升起暖意,她終歸是站在自己這邊啊!
溫婉如玉的女子輕聲道:“我扶你回天南,今日過後,餘生不見。”
“餘生不見!”箫遠仙臉上的一抹平靜,化作驚愕猙獰。
“溫婉柔,你是嫌棄我麽?我廢了,敗給你以前的未婚夫?一無是處,不配和你在一起,你這個勢利的女人,爲了和我在一起,當初許下多少諾言!”
箫遠仙大聲咆哮,情緒激動下,竟然劇烈咳嗽起來:“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走,走,我不需要你扶,哈哈哈…,都是騙人的,都欺負我,老天爺,你不公平。”
“遠仙!”箫平山又悲又痛又緊張,他神靈似的遠仙孩兒,曾經有望武王境,結果變得那麽脆弱了。天命啊,爲何要那麽懲罰他?
“箫遠仙,你還是不懂麽?”然而溫婉柔并沒有他想的那般失去理智被激怒,隻是冷冷的凝視他道:“鬧夠了沒有?非要我把話說透?相比箫楠,你根本不懂爲何敗了!”
“你!”箫遠仙臉上怒意更甚,他不懂爲何敗,難道溫婉柔懂,連在場者都好奇,少女能說出何等解釋?
“你敗在不知進退,隻會躲在營造的龜殼裏,孤芳自賞,行事以自我爲中心。不肯正視箫楠的優秀,又沉湎心障,武道進境不如他,半年來,被他反超,很奇怪麽?”
溫婉柔凄然笑道:“你敗沒有一顆敢于認錯的心,到這一刻都執迷不悟,怪蒼天不公,世道無情,你可見箫楠怨過,爲什麽你得到那麽多,還要怨天尤人,是不是個男人?“
“轟!”這仿佛一道雷霆,劈的箫遠仙劇震不停,雙眼迷茫,然而仍是不願接受這結果,血眸通紅,心裏有道聲音在吼:“他不服!”
“你不服,我且問你,你的境界是自己修行的?神魂晉級靠過苦修麽?萬武聖體四轉又吞噬了多少天材地寶,有進過天劍宗淬體寶地一次?”
“你沒有,你一次都沒有,你的修行靠周若心,一次又一次尋來丹藥,元石,助你灌頂,離了她,你什麽都不是,爲了她的供給,不惜低三下四,早失去一個武者的鐵骨。”
“你原來會飛,自斷羽翼,你原來會行,自棄雙足,你原來驕傲,自棄驕傲,你變成一隻籠中鳥,如何能看到更廣闊的天穹?”
“你今日不敗,早晚也會敗,你的天賦,早消耗空了,不是一個武者,連你自己都知道,隻是習慣自我欺騙。”溫婉柔玉淚揮灑:“你變得多疑,懷疑我和箫楠,又擔心我破壞你和周若心,斷了供給。”
“你箫遠仙錯了不反省,難道希望别人幫你站起來,告訴你,沒有機會了!”
“我沒有資格指責你,也沒有資格爲曾經事後悔,我也不會後悔,但我知道錯了。”
“錯,就要付出代價,所以我離開你,離開錯誤的人,做回正确的自己,扶你回天南吧,情在天南起,就在天南了,宿命回到原先之地。”溫婉柔決絕道。